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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陆霆琛让赵磊去打听了张国梁的情况。
老人独居，身体不好，地也种不了，没有经济来源，窗户玻璃碎了两块用硬纸板挡着。
陆霆琛没有跟林菀商量，直接让赵磊去民政部门办了。
也不是走后门。
张国梁的情况符合低保申请条件，只是从来没人帮他走过程序。医疗补助也是同理，材料齐全，流程正规，只是需要有人去推动一下。
赵磊办完回来复命，站在陆霆琛办公桌前，犹豫了一下。
“司令，为什么要帮张国梁？他那儿子……”
陆霆琛没抬头。
“你嫂子嘴上说不管，但她心里过不去这个坎。我替她铺好了，她就不用为难了。”
赵磊琢磨了一下，没再问了。
一周后，林菀从张妈口中听说张国梁办了低保。
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在书房看账本。算盘珠子拨得比平时慢，但一只手没停。
琢磨了一会儿，猜到了。
当晚什么都没说。
只是睡前，她从身后环住了陆霆琛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背上。
隔着背心，能感觉到他后背肌肉的轮廓。她的脸贴在他肩胛骨中间的位置，鼻尖蹭着布料的纹理。
陆霆琛感受到背后的温度，没回头。
“干嘛？”
“没干嘛。”
他静了静。
“撒娇？”
“没有……”
陆霆琛瞬间转身，盯着林菀的脸。
“还有几天才到时间，你又勾引我。”
“好了好了，睡觉。过几天还有重要的事呢！”
陆霆琛叹了口气，有点难受。
林菀贴近他，哄着他：“好了，乖，老公睡觉~~”
陆霆琛紧紧抱着林菀，“好，就今晚放过你！”
这夜两人一夜好眠。
——
几天后，选了周末，双日，宜嫁娶。
谢常和小蔡的婚礼就在四合院前面不远的饭馆办的。
不是什么大饭店，就在胡同口拐角，经理一听是陆司令家办事，立刻把最宽敞的包间腾了出来，连后厨大师傅都亲自颠了几道硬菜。
来的人不多，一共摆了四张圆桌。
都是谢常这些年过命的兄弟。
赵磊带着媳妇小叶和儿子葱葱坐一桌，熊军占了个位置，旁边还有几个从营区赶来的老兵，都是当年跟谢常一起出过任务的。
陆老爷子坐主位，林菀挨着。张妈和赵姐一人抱着大毛一人抱着二宝，剩下一桌留给小蔡娘家那边来的两个姨和一个表姐三家。
全部都喜笑颜开。
小蔡穿了件红底碎花的的确良衬衫，头发盘起来，别了两朵绢花。
谢常换了身干净的军装，领口扣到最上面那颗，紧张得脖子都僵了。
两人站在前面，小蔡笑得腼腆，谢常站得笔直，活像在站岗。
饭馆墙上经理还叫人来贴了红纸喜字，说了声恭喜恭喜就退了出去。
陆霆琛是主婚人。
他起身走到前面的小台子上，穿着白衬衣黑裤子，头发理得利落，往那一站，底下闹哄哄的声音立刻收了七成。
他声音不高，却压得住满屋的热闹，说话前他看向桌席上的林菀，两人对视一笑。
陆霆琛拿着手稿却没有看，他想了想开口说：
“谢常当兵七年，跟我快一年。是个靠得住的人。小蔡在陆家勤快本分，今天我给谢常和小蔡办酒，做这个主婚人我也很荣幸。从今天起，你们俩好好过日子。”
谢常突然敬礼，大喊一声：“是！”
台下小声笑着，小蔡难为情地把他的手拉下来。
“娶媳妇是正经事。虽然谢常老家很远，父母年岁大了来不了这里，但规矩咱们还是要有的，礼数不能缺。”
底下几个老兵开始起哄：“司令说重点！”
陆霆琛瞥了他们一眼：“重点是吃饱。”
赵磊在下面起哄：“司令，念稿子啊！”陆霆琛扫他一眼，把红纸往桌上一搁，直接开口：“谢常你别学赵磊，结婚五年了还天天挨媳妇训。”
满屋子哄堂大笑。赵磊媳妇小叶笑得直拍桌子，赵磊本人在底下喊冤：“司令您这话不厚道！”
“好了，珍惜彼此，好好过日子！”
谢常红着眼眶敬了个军礼，小蔡偷偷抹了下眼角。两人对着陆霆琛鞠了一躬，又转身对着坐在主位的老爷子和林菀鞠了一躬。
林菀看着点头，陆霆琛回到席位上，林菀拿胳膊肘碰了碰陆霆琛：“真会说，不过开始你吓到人家了。”
陆霆琛坐下来，接过她递的茶杯喝了一口：“我说的都是实话。”
司仪是赵磊兼的，扯着嗓子喊：“新郎新娘，一鞠躬！”
谢常和小蔡站起来，规规矩矩鞠了躬。
“二鞠躬，敬各位长辈战友！”
两人转身又鞠。
“三鞠躬，夫妻对拜！”
这一鞠躬的时候，底下有人吹了声口哨。谢常耳朵根子都红了，小蔡更是不敢抬头。
赵磊抓住机会：“现在，新郎亲一个！”
“对！亲一个！”
“不亲不许坐下！”
几个老兵拍着桌子起哄，连熊军都跟着喊。小蔡捂着脸，谢常站在那，嘴张了几次都没敢动。
赵磊转头看向陆霆琛：“司令！您是主婚人，您说句话！”
陆霆琛正在给林菀夹饺子，闻言抬起眼皮：“亲一个符合条令哪一条？”
“哎呦我的司令！”赵磊急了，“这又不是在营区，您讲点人情味行不行？”
“对对对！”几个老兵跟着附和。
林菀轻轻推了陆霆琛一下。陆霆琛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行了。”
全场安静。
“要亲就赶紧的，别磨叽。”他说完，自己先端起茶杯。
谢常憋了口气，忽然转头在小蔡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小蔡“啊”了一声，整个人脸通红得能滴血。
全场沸腾。口哨声、拍桌声、叫好声混在一起。
赵磊笑得最大声，手一挥：“光新郎亲哪够！司令和嫂子也得来一个对不对！”
“对对对！司令嫂子来一个！”
“嫂子别躲啊！”
陆霆琛端着茶杯的手停住。他扫了赵磊一眼，赵磊缩了缩脖子，但没认怂，梗着脖子说：“您和嫂子结婚的时候可没在外面办酒，今天借谢常的光补一个，不过分吧？”
几个老兵跟着嚷嚷：“不过分！”
陆霆琛放下茶杯。他转过头，看向林菀。
林菀脸也红了，瞪他：“看我干什么？”
“他们让亲。”陆霆琛说。
“那就亲呗。”林菀小声嘟囔，“你还怕这个？”
陆霆琛没说话，忽然俯身，在林菀脸上飞快地啄了一下。嘴唇碰到皮肤的时候还故意用下巴刮掉的胡茬处蹭了蹭。
很轻，很快。
但足够让全桌人看清。
林菀愣了两秒，耳朵尖烧得发烫。她抬手去推他：“你——”
陆霆琛已经坐直身体，重新端起茶杯，面不改色：“行了，吃饭。”
底下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和起哄声。赵磊笑得拍大腿，熊军吹了声口哨，几个老兵拍着桌子喊：“再来一个”。
陆霆琛夹了块红烧肉放到林菀碗里，低声说：“再闹就真不吃了。”
林菀憋着笑，低头吃菜。
席间的热闹一直持续到下午。
陆老爷子喝了几杯酒，脸上泛红，拉着谢常说了好一会儿话，着重告诉他：“住进陆家，就是陆家的一份子，以后好好干，别丢陆家的人”。
谢常立正敬礼：“是！老首长！保证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