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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凤凰-B型？
这个名词，让所有技术人员，都抬起了头。
包括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的孙志远老师傅。
林峰转身，从助手手里接过一叠文件，开始分发给众人。
“这是我基于‘祝融一型’的技术，连夜赶出来的一个简化版本方案。它的代号，就是‘火凤凰-B型’。”
“我的设想是，在保留核心的渐速膛线和近炸引信技术的前提下，对材料和生产工艺，进行最大程度的简化！”
说着，他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飞快地写下了一行字。
【火凤凰-B型关键技术参数（草案）】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第一，炮管材料！”林峰用粉笔，重重地敲了敲黑板。
“我们没有时间，也没有条件，再去熔炼‘精卫甲-2型’那种超级合金了。我建议，改用‘铬钼钒合金钢’！这种钢材，我们有一定的技术储备，虽然强度只有‘精卫甲-2型’的百分之四十，但通过增加炮管壁厚，勉强可以承受‘祝融’百分之七十的膛压！”
沈工听到这里，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林参谋，铬钼钒钢的韧性是够了，但耐磨性和抗金属疲劳性能，跟‘精卫晶钢’复合材料比，差得太远了。用它来刻制渐速膛线，我估计，打不了五十发，膛线就得磨平了。”
“五十发，足够了！”林峰断然说道，“我们现在要的不是精品，是能迅速形成战斗力的消耗品！哪怕一门炮只能打五十发，只要我们能在一个星期内，造出五十门炮，那就是两千五百发精确制导的炮弹！足够打一场中等规模的战役了！”
他的话，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魄力，让沈工把后半截的质疑，又咽了回去。
林峰的余光，扫过全场。
他看到，当他说出“铬钼钒合金钢”时，孙志远老师傅那握着文件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
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隐藏得很深的，不屑。
作为一个玩了一辈子炮管材料和膛线技术的老专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用铬钼钒钢去承受渐速膛线带来的恐怖剪切力，简直就是个笑话。
那不是打五十发的问题，可能打二十发，炮管内部就会出现不可逆的永久性损伤！
但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头，埋得更低了。
林峰心中冷笑一声，继续抛出他的“致命诱饵”。
“第二，引信！”
他看向吴嘉怡。
“吴工，‘晶钢电磁感应引信’的生产，同样要简化！核心的晶钢传感器，我们库存不多了。我建议，后续生产的引信，取消近炸功能，全部改为碰炸引信！”
“什么？”吴嘉怡惊得直接站了起来，“林参谋，这绝对不行！取消了近炸功能，‘祝融’的威力至少要下降七成！我们打移动目标和集群目标的能力，就全废了！”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林峰摊了摊手，一脸的“无奈”。
“我们必须在性能和产能之间，做出取舍！一个复杂的近炸引信，所耗费的工时，足够我们生产二十个碰炸引信了！”
吴嘉怡还想再争辩，却被林峰用眼神制止了。
她虽然不理解，但出于对林峰的信任，还是重新坐了下来，只是脸上的表情，充满了焦虑和不甘。
林峰的目光，再次若有若无地，扫过孙志远。
他看到，这位老师傅的嘴角，似乎微微撇了一下。
那是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
仿佛在说：看吧，你们的黑科技，也不过如此，终究还是要退回到原始的老路上来。
“好了，基本的技术路线，就是这样。”林峰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份‘火凤凰-B型’的技术参数，大家先熟悉一下。从现在开始，兵工厂所有技术工作，全部围绕这个方案展开！我们的目标是，在三天之内，拿出第一门样炮！”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这份文件，是兵工厂的最高机密！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形式，向外透露一个字！否则，军法从事！”
说完，他宣布散会。
技术员们怀着满腹的疑虑和不安，陆续离开了会议室。
孙志远走在人群的最后面，他步履有些蹒跚，背影显得格外苍老。
在经过一个垃圾桶时，他手里的那份刚刚开会用的草稿纸，“不小心”滑落，掉进了桶里。
他仿佛没有察觉，径直走了出去。
整个过程，天衣无缝。
然而，他没有看到，就在他转身离开的瞬间，一道黑影，从会议室的阴影中闪出，闪电般地，将那团纸，从垃圾桶里，捡了回来。
会议室里，只剩下了林峰和刘厂长。
“怎么样？”刘厂长压低了声音问。
“鱼儿，好像闻到腥味了。”林峰看着孙志远消失的背影，淡淡地说道。
这时，玄鸟走了进来，她的手上，拿着一个微型的窃听器。
“这是刚刚从孙志远座位底下拆下来的。最新式的，我们之前从未见过。”
刘厂长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人赃并获！
“我马上去抓人！”他猛地站了起来。
“别急。”林峰拦住了他，“抓了他，我们怎么知道，他是怎么把情报送出去的？我们又怎么知道，日本人下一步，想干什么？”
“那份‘火凤凰-B型’的假情报，才是我们送给日本人的一份大礼。”
“现在，就让我们看看，他们收到这份‘大礼’之后，会给我们准备一份什么样的‘回礼’吧。”林峰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夜，更深了。
兵工厂的“危机”还在继续。
警报声已经停了，但消防队和警卫连仍在炸药库周围进进出出，制造着紧张的气氛。
大部分工人都被疏散到了后山的安全区，整个工厂，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空旷和寂静。
孙志远老师傅，并没有去安全区。
他以“年纪大了，腿脚不便”为由，留在了自己的单人宿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