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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野少将的声音，变得冰冷而残忍。
“立刻调集帝国最精锐的特种作战部队——‘鬼影’小队！”
“命令他们，在共军运输‘火凤凰-B型’的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
“这一次，我们的目标，不是摧毁！而是——完整地缴获！”
“我要让全世界都看看，土八路引以为傲的‘炮神’，不过是一个一戳就破的纸老虎！我要把这门炮，放到东京的博物馆里，作为我们大日本帝国，战无不胜的象征！”
“哈伊！”参谋官重重地顿首。
一场针对“火凤凰-B型”的“斩首行动”，就此拉开了序幕。
吉野少将得意地笑着，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他绝对不会想到，他手上这份让他欣喜若狂的情报，从第一个字开始，就是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通往地狱的陷阱。
月黑风高。
黄崖洞兵工厂，C-5成品仓库。
这里，是兵工厂戒备最森严的地方之一。
仓库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二十门刚刚下线的，“火凤凰-B型”迫击炮。
它们黑洞洞的炮口，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像一群匍匐在黑暗中，等待出击的猛兽。
按照计划，今天午夜，这批凝聚了整个兵工厂心血的“神炮”，就将被秘密运往前线，交付给主力部队。
仓库周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警卫连的战士们荷枪实弹，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
然而，今晚的兵工厂，却显得有些“不太平”。
“警报！警报！西侧围墙发现可疑人员翻越！”
“警报！警报！弹药分装车间发生不明原因起火！”
“警报！警报！二号动力车间电路短路，全厂停电五分钟！”
一个小时内，各种各样的“假警报”，响成了一片。
每一次警报响起，都会引得大批警卫和巡逻队，像救火队员一样，疲于奔命地赶过去。
结果，每一次都是虚惊一场。
不是野猫碰倒了铁丝网上的罐头，就是工人遗留的烟头引燃了棉纱，要么就是老化的线路，自己跳了闸。
几次三番下来，就连最警惕的哨兵，都变得有些麻木和松懈了。
“他娘的，今晚是捅了耗子窝了吗？净是些瞎折腾人的事儿！”一个年轻的哨兵，忍不住低声抱怨道。
“少废话！打起精神来！”老班长瞪了他一眼，但自己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这种反复的“狼来了”的戏码，最是消磨人的意志和警惕性。
而这一切，都是林峰的杰作。
此刻，他就和玄鸟一起，潜伏在距离C-5仓库不远处的一个制高点上。
手里，拿着一架德制的军用望远镜，冷冷地注视着仓库周围的一切。
“你这招‘疲兵之计’，可真够损的。”玄鸟压低了声音，嘴角难得地，有了一丝弧度。
“对付狐狸，就得用猎人的办法。”林峰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望远镜，“‘青鸟’是个老狐狸，他非常谨慎。常规的布防，他根本不会上钩。只有在这种反复拉扯，真假难辨的混乱中，他才会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你确定他会来？”
“他必须来。”林-峰的语气，十分笃定。
“日本人已经为我们的‘火凤凰-B型’，准备好了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作为‘总导演’，他怎么能不亲临现场，为这场大戏，加上最后一道保险呢？”
“什么保险？”玄鸟不解。
“销毁证据。”林峰冷冷地说道，“他之前用来传递情报的那套微缩摄影设备，就是一颗定时炸弹。一旦我们抓到了日本的特工，顺藤摸瓜，很可能就会查到他。所以，他必须在今晚，这个最混乱的夜晚，将那套设备，彻底销毁，抹去自己存在过的所有痕迹。”
“他把东西藏在哪了？”
“如果我猜的没错，应该就在他工作了一辈子的地方——炮管精加工车间。那里，有全厂功率最大的高温淬火炉。”林峰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任何东西，扔进去，都会瞬间化为铁水，神仙也查不出来。”
玄鸟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她在等着，等着那条潜伏了多年的毒蛇，自己钻出洞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午夜，十一点五十分。
距离运输车队出发，只剩下最后十分钟。
就在这时，又一阵急促的警报声，响彻夜空！
“紧急情况！运输车队的卡车，一号车轮胎突然爆胎！请求紧急维修！”
这个警报，是真的。
负责运输的汽车连，立刻乱成了一团。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车队那边。
仓库周围的防卫，在这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但却是致命的空档。
机会！
一道黑影，如同一只灵巧的夜猫，悄无声息地，从仓库旁边的一处阴影里，闪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工人服，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让人看不清他的脸。
正是孙志远！
他贴着墙角，利用各种障碍物的掩护，避开了所有固定的哨岗，朝着炮管精加工车间的方向，快速潜行而去。
他的动作，和他那老迈的年纪，完全不相符。
显然，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鱼儿，上钩了。”林峰放下望远镜，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
“收网吗？”玄鸟的眼中，杀机一闪。
“不急。”林峰摇了摇头，“让他去‘取货’。我们要的，是人赃并获，让他死也死得明明白白。”
孙志远一路畅通无阻地，潜入了空无一人的炮管精加工车间。
他熟门熟路地来到自己常用的那个工作台前，撬开一块活动的地板，从下面，取出了那个装满了间谍工具的工具箱。
他抱着箱子，快步走到了车间尽头的高温淬火炉旁。
炉火熊熊，将他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只要把这个箱子扔进去，从此以后，他就只是兵工厂那个德高望重的孙师傅。
再也没有人，知道他的秘密。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举起了那个沉重的工具箱，对准了那翻滚着橘红色铁水的炉口。
就在他即将松手的那一刹那。
“孙师傅，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