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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有造成实际的伤亡，但那种被自己人的飞机“轰炸”的恐惧和混乱，瞬间引爆了整个阵31。
“搞什么？！飞机怎么炸自己人了？！”
“炮兵！炮兵还愣着干什么！快开炮啊！”
“通信兵！问问指挥部！到底怎么回事！”
地面上，一片雞飛狗跳。
而在后方的炮兵阵地，负责接收指令的观测员，也彻底蒙了。
他的耳机里，同时传来了两个指令。
一个是赵虎清晰的“请求炮火覆盖！”
另一个，是林峰那焦急万分的“停止开火！停止开火！”
两个指令，完全相反！
“连长！到底打不打啊？！”观测员急得满头大汗，回头问炮兵连长。
炮兵连长也懵了，他不知道天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短短十几秒的混乱，在真正的战场上，足以致命！
天空中，赵虎也发现了不对劲。他拉起飞机，盘旋了一圈，看到下面自己人的阵地上乱成一团，顿时也傻眼了。
“我……我炸错了？”
他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透了。
指挥所里，林峰一把扔掉了送话器，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责怪任何人。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采石场方向那片混乱的景象，陷入了深刻的反思。
问题出在哪里？
是通信设备吗？是。
是战士们的训练还不够吗？是。
但这些，都不是根本原因。
林峰闭上了眼睛，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复盘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十几秒。
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一个技术官僚主义的错误。
他设计了一套“完美”的流程，一套“高效”的编码，一套“可靠”的备份方案。他以为，只要所有人都像机器零件一样，精准地执行这套流程，就万无一失了。
但他忽略了，战争，不是程序代码。
战场上，充满了无数的“变量”。一阵风，一块云，一个紧张的士兵，一个失灵的电子管……任何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都可能导致整个“完美”的流程，彻底崩溃。
他设计的这套空地协同战术，精髓，到底是什么？
是精准的坐标？是简洁的编码？
不。
林峰猛地睁开了眼睛，他终于想明白了。
这套战术的精髓，不在于技术，不在于流程。
而在于……人。
在于天上的飞行员，和地面的指挥员之间，那种超越了语言和设备的……默契！
和信任！
飞行员必须百分之百地信任地面传来的每一个信息。
而地面指挥员，也必须百分之百地理解飞行员在空中看到的每一个景象，以及他做出的每一个判断。
他们必须成为一个“人”。
一个有着两双眼睛，一个大脑的，完整的“战斗有机体”！
而这种默契和信任，是靠流程和编码，永远也无法建立起来的。
它需要……磨合。
需要飞行员和地面指挥员，一起经历，一起感受，一起犯错，一起修正。
需要他们能听懂对方没有说出口的话，能理解对方一个微小动作背后的意图。
“我错了……”林峰低声对自己说。
“我不能只做一个，坐在指挥所里，对着沙盘和电台发号施令的‘大脑’。”
他抬起头，目光变得无比决绝。
“我必须，亲自上去。亲自去看一看，飞行员眼中的世界。亲自去听一听，地面炮火的轰鸣。”
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他要亲自乘坐“八一式”战斗机，和地面部队一起，进行下一次的协同训练。
“什么？！林参谋，你要亲自上飞机？！”
当林峰宣布这个决定时，指挥部里所有人都炸了锅。
王团长第一个跳了起来，他瞪着牛一样大的眼睛，一把抓住林峰的胳膊：“不行！绝对不行！我不同意！你开什么玩笑？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你就是我们根据地的‘大脑’！是我们的主心骨！万一……万一飞机在天上出了点什么岔子，这个责任谁负得起？！”
“是啊，林工！”刘厂长也急了，他这个平时最稳重的老同志，此刻也顾不上什么上下级了，“飞机不比汽车，那是在天上飞的！‘八一式’虽然是我们造的，但毕竟是第一架，很多性能我们还没完全摸透。太危险了！你不能去冒这个险！”
沈工更是直接挡在了林峰面前，扶着老花镜，一脸严肃地说道：“林工，从科学的角度讲，飞行，尤其是战斗机的飞行，对身体素质有极高的要求。高速机动产生的过载，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你的身体，没有经过系统的抗过载训练，会非常危险！”
就连刚刚因为“误炸”事件而垂头丧气的赵虎，也猛地抬起头，急切地说道：“林参谋！这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观察清楚，是我太冒进了！跟您没关系！我愿意接受任何处分！但是您绝对不能上飞机！我……我保证，下一次，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看着众人那一双双充满了关心和焦急的眼睛，林峰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大家都是为了他好。
但是，他更知道，这一次，他必须去。
“同志们，请听我说。”林峰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让嘈杂的指挥部，慢慢安静了下来。
他看着王团长，看着刘厂长，看着每一个人。
“我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一时冲动。”
“上次的演习事故，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林峰的表情，无比认真，“空地协同，它的灵魂，不是我们那些复杂的流程和编码，而是信任。”
“天上的飞行员，和地面的指挥员，他们之间，必须建立起绝对的，无条件的信任。这种信任，不是靠开会，不是靠下命令，就能建立起来的。”
“赵虎，”林峰看向他，“我问你，当你在天上，看到地面上的烟雾被风吹偏了，而你的耳机里，又没有传来地面指挥部新的指令时，你心里，是不是有一瞬间的犹豫？”
赵虎愣了一下，低下了头，默认了。
“你当然会犹豫。因为你不知道地面发生了什么，你只能相信你眼睛看到的，和你之前背下来的流程。”
林峰又看向一名炮兵指挥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