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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0章北荒归心(第1/2页)
天子将要北上草原的消息，由快马送出六郡边骑大营，一路奔往北疆各部。
消息传到匈奴王庭，再送至辽胡首领何真的驻牧之地。北疆大小酋首闻听此讯，整片草原为之震动。
这些部族首领心中清楚，这位帝王于他们而言，便是天可汗。不同于寻常远在深宫的中原君主，此人曾踏平漠北，定下草原秩序。但凡他亲自点兵出征，跟随出战的部族，总能分得丰厚战利品。
单于即刻传下号令，通令所辖各部，整顿部众，预备最高规格迎驾。辽胡何真紧随其后，尽数召集麾下大小头目，一同前去候迎御驾。
御驾一路向北，渐渐踏入草原地界。
距离天子前路尚有十里，遥遥已经望见道路两侧密密麻麻，站满北疆各部权贵与精锐。匈奴单于、辽胡首领何真一马当先，身后跟着一众部族小王、酋长。待到帝王仪仗映入视野，所有人齐齐翻身下马，无人敢继续安坐马背。
一众首领屈膝躬身，伏于道旁，头微微垂落，不敢径直仰望銮驾。
三千羽林卫护持銮驾缓缓前行，车轮碾过草原浅草。黄缯车辂、迎风舒展的旌旗一步步行至拜谒人群跟前。道旁数千胡地贵族一同俯首，呼声连成一片，震天动地，齐呼天可汗。
赵括并未即刻下车，隔着车帘静静看了片刻道旁跪拜的众人。
待到銮驾停下，他方才踏出车舆。
单于与何真这才敢抬起头，二人率先上前，行草原最重的大礼，而后亲手捧着盛满奶酒的皮囊，跪奉至赵括面前，为天可汗上寿。身后其余大小酋首依次上前，挨个拜谒。
大道两侧的草原士卒、部族牧民静静伫立，目光尽数落在那道中原帝王的身影之上。
拜礼已毕，单于引路，请赵括前往预先备好的巨大金顶大帐。这座王帐本是匈奴单于平日议事居所，早已清空，专门留待天可汗驾临。帐内铺满层层叠叠厚实的兽毛毡毯，并无中原朝堂那种高脚案椅。
众人依次落座。正中主位留给赵括，左席是匈奴单于，右席坐辽胡首领何真，其余各部落酋长顺着毡垫分列两侧。
赵括一身耀眼的金盔金甲，却没有刻板地正襟危坐。身后垫着几层蓬松华贵的狐裘，他斜倚其上，手中捏着一只雕纹革制酒杯。戎装凛凛自带无上威仪，姿态反倒闲散松弛，仿佛此刻商议的并非一场万里远征，只是同旧识围坐闲谈。反观帐下一众草原首领，纵然平日里在各自领地叱咤一方，当着天可汗的面，全都端坐拘谨，不敢随意倚靠。
帐内安静片刻，匈奴单于身为姻亲，最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陛下，臣听闻麾下有旧部大将，割据恒南举兵叛反。折兰骨本就是胡人，蒙受陛下莫大恩遇，何以背主作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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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括轻轻晃动手中酒杯，淡淡一笑。
“折兰骨随朕历经百战，往日素来忠心。想来是恒南一地太过富庶，沃土、商路、金银人口，诱惑太重。便是素来可靠之人，也难以抵挡这般诱惑。”
话音刚落，帐内一众酋首纷纷动容。草原部族最是鄙夷背主之人，折兰骨同为胡族，受天子厚封，却贪恋财帛反叛，引得众人齐声愤慨。
匈奴单于率先表态：
“折兰骨只是异类！我草原儿女最厌弃叛臣。陛下将恒南那样丰饶的地盘交付给他，恩重如山，他反倒为财货负恩谋逆，实在不义！”
辽胡首领何真紧跟着挺身向前，神色激昂。他素来对赵括心悦诚服，早已五体投地。
“折兰骨负恩逆天，辽胡上下皆以此为耻。我辽胡愿尽数整备骑兵，追随陛下西征，亲手讨平叛贼！”
其余大小酋长接连附和，纷纷开口，誓与折兰骨划清界限，麾下部众随时等候天可汗调遣。
待到帐中喧嚣渐渐平息，众人重又落回毡垫，静待赵括定下全盘行军方略。
赵括指尖轻轻叩了叩杯壁，缓缓开口，将前路布局讲与帐内所有人听闻。
“诸位心意，朕已知晓。朕便与尔等分说这一战的走向。
月支早已落入掌中，以此作为根基向南，便是大夏。大夏举国经商，城郭之中珍宝无数，是一块极肥的地盘。拿下大夏，通道便彻底打通，我们既可以奔赴山口剿灭折兰骨，更能继续南下，直抵孔雀王朝，那片土地物产丰厚，取之不竭。”
他稍稍停顿，抬手拿杯浅酌一口，话锋一转。
“但万事不能只盯着南边的财货。乌孙盘踞在我们身后，兵马强悍。
这一处远比不上大夏富足，打起来费力，所得却有限。若是我们不顾一切挥师南下，乌孙极有可能趁大军远出，自背后偷袭。后路一旦崩坏，再丰厚的沃土财宝，我们谁也拿不到。”
帐内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所有人心中都向往大夏与南国无尽的财帛，也都听懂了这番谋划里面的凶险。纵然乌孙是一块难啃、油水又少的硬骨头，却没有人能够反驳。
赵括将酒杯搁在身侧毡毯，目光扫过大帐之内一张张面孔。
“所以次序要分清。必先击破乌孙，根除后方隐患。等到后路全然安稳，我全军再向南进发，所有富庶之地，尽可任我等攻取。”
一众酋首听完，心中彻底明了全盘安排。
中原六郡边骑见了帝王，是旧部重逢的热血赤诚。
北疆万千胡族仰望天可汗，是发自心底的归服。
到此，汉、胡两路兵马的调动，尽数敲定。万里远征的大军，自此渐渐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