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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五省总督,代天巡狩,权势滔天!(第1/2页)
陈晟被贾璟冷厉的眼眸看的双腿一软,几乎要跪下去,被身后同僚暗暗拽住。
一旁的熊赐履同样面色灰白,两只手拢在袖中,攥得骨节发白,将口中要出的“跋扈”二字咽了回去。
说句不好听的,挨打只能立正,连一点还嘴都不能!
贾璟于江南之变全部料中,而他们之前在众目睽睽之下的言论此时显得尤为可笑!
忠顺王站在宗亲班中,嘴唇紧抿成一条线,额角一层细汗,方才那些“臆测”以及“稳住”的奏言,他可是也有份!
见无人再有异动,贾璟将尚方剑按回鞘中,转身面向御座,拱手道:
“陛下不必心忧!当务之急,是速速发兵,保住金陵不失,稳住江南糜烂之势。”
“只要朝廷迅速反应,以雷霆之威剿灭白莲教,天下有异心之辈便不敢妄动,朝廷威信也可重塑!”
众臣这才反应过来,心头齐齐一凛,不约而同地看向御座上的天子。
而此刻的景盛帝听完皇城司和淮扬巡抚的奏报,面色早已是青红交加,只感手足冰凉。
愤怒、暴虐、惶急、忧心、羞恼、悔恨等诸般情绪在他胸中翻涌纠缠,像野草烧不尽,又像烈火烹油,直直往头顶上冲。
景盛帝嘴唇翕动着,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低声冷语:
“江南……江南全烂了!文武皆无能之辈,丢城失地,丧权辱国,误君害民,该杀……”
说来,景盛帝之前虽然想到过江南会生乱,也知道江南官绅早就烂透了,甚至已经有打算入冬前后就派贾璟率军南下整顿。
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次动乱会来的这么急,还闹到这般天崩地陷的地步。
死了两个亲王和一个钦差阁臣不说,竟然让漕运中断,中都徐州更是只抵挡不到两个时辰就陷落,白莲教聚众二十万,一路横推,已然直逼金陵。
这般严峻情况,已经不是简单江南一地的小乱,而是足以震动天下、动摇国本的大变!
更何况,徐州皇陵,可是有太祖父母的陵寝,如今陷入敌手,这是大汉开国以来也从未有过的耻辱……
随即景盛帝又不由得想到江南士绅和将校!
可恶!该死!
若不是彼等暗中支持,若不是彼等阻挠新政整军,若不是彼等皆贪腐无能,若不是彼等使民生艰难……怎会让白莲教短短时间发展到如此壮大?!
如今景盛帝只恨没有早日让贾璟南下,以致闹出今日之变!
一时间,景盛帝是越想越气,突然胸口一阵猛烈的绞紧,气息骤然短了半截。
那明黄的龙袍下,肩膀微微一塌,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抽去了根基,身形一晃,便朝着旁边栽去。
一旁的夏守忠比谁都机警,他早在景盛帝低声开口时便已留了十分心,此刻见天子面色骤变,身形不稳,
赶忙快步抢上前去,右手稳稳扶住了景盛帝的臂膀,左手飞快地在其背后顺着气,压着嗓子急唤道:
“陛下!陛下!”
满殿群臣见此一幕,也几乎同时惊呼出声,唤道:
“陛下!陛下……”
景盛帝被夏守忠扶住,没有栽倒,只是整个人僵立在御座之前,一只手死死按在御案边沿,指节泛白。
他的面色青白得难看,嘴唇也失了血色,像生了一场大病,胸口剧烈起伏着,一下一下,又急又重。
夏守忠不敢松手,只在他背后轻轻顺着气,嘴里低低地劝着:
“陛下,缓一缓,缓一缓,别动气,身子要紧……”
太子朱允标早已扑到近前,跪在地上,双手握住景盛帝那只冰凉的手,仰头望着父皇,儒雅的面容上满是担忧和无措,声音发颤道:
“父皇……”
满殿群臣呼啦啦跪倒一片,谁也不敢抬头,只听得见丹墀之上那一声声急促的呼吸,和夏守忠抚背顺气时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殿中静得可怕,连呼吸都像是罪过。
过了片刻,景盛帝喉间才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的闷哼。
他慢慢闭上眼,又缓缓睁开,目光从一片涣散中一点点聚拢。
此刻,他看见夏守忠那张白净面皮上的焦灼,看见太子那张近在咫尺、满是忧惧的脸,也看见了丹墀之下跪伏一地的文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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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盛帝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挣开夏守忠的手,自己站正了,夏守忠不敢松手,仍在旁虚扶着。
面色仍旧青白,景盛帝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铁器,缓缓道:
“朕……无事!”
随即又垂下眼,看了看自己那只被太子握着的手,面如金纸,凝声道:
“标儿……”
“父皇,儿臣在呢!”朱允标声音中带着哭腔!
景盛帝又将目光投向丹墀之下的蟒袍身影上,嗫嚅了下,哑着嗓子唤了一声,道:
“子玠……”
贾璟闻声,趋前几步,走到丹墀之下,单膝跪地,随后抬起头来,那双一贯沉静如渊的眼中,此刻毫不掩饰地流露着忧切,拱手道:
“陛下,还请不必为江南之事忧愤!白莲教虽一时势大,但不过是仗着出其不意,打了朝廷一个措手不及。”
“只要陛下无事,其等即便聚众百万,在臣眼中也不过是乌合之众,不堪一击。”
“陛下,此时大汉的江山社稷如何离得了你?中兴之业尚未完成,千万保重龙体才是!”
景盛帝看着贾璟,一时默然无言。
是的!他知道有贾璟帮他兜底!只要派其去江南,白莲教不会是对手!
可这次江南闹出这么大的乱子,已然元气大伤,死伤惨重。
连中都都被攻破了,朝廷的威严何在?天子的尊严何在?
全怪自己思虑不周,对江南一直掉以轻心,迁延顾望,才导致这般惨痛的教训。
景盛帝心中翻涌着说不出的懊悔与自责,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
他微微闭上眼,喃喃道:
“贼寇直奔金陵去了……”
“陛下!”贾璟的声音陡然一沉,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道:
“臣今日就率精骑南下!金陵绝不会有失!”
这一声,让殿中群臣齐齐一振。
张廷玉最先反应过来,他膝行几步,从班中出列,面色肃然,顿首拜道:
“陛下!江南之事虽迫在眉睫,岌岌可危,但景国公察变乱于未知,于军事上几有鬼神之能。”
“只要有他率军南下,一定能力挽狂澜、救火拯溺、平定叛乱,白莲教必难以起势!陛下勿复忧虑,当以龙体为重!”
内阁首辅陈廷敬也随即出班,跪伏在地,苍声道:
“陛下,景国公于江南局势洞察秋毫,此前所奏无一不应!如今金陵虽危急,但只要有他领兵,想来一定能转危为安!”
“请陛下以社稷为重,保重龙体,不可再自毁过甚,至于朝中政务,臣等自当竭力维持,不让陛下为后方之事忧劳!”
李光地也跟着出班,沉声道:
“陛下,江南乱起,非一人之过,乃积弊所致,景国公既已洞察先机,又深谙整军经武之道,正是南下平乱的最佳人选。”
“陛下不必过于自责,更不必以一时得失伤及龙体,只要君臣一心,江南之事必能化险为夷!”
其他文武百官也纷纷出班谏言附和。
连原本对让贾璟率军南下举棋不定的六部九卿,军情危急之下,此时大多也转变态度,出班奏请,一时倒有几分景国公不下江南,奈苍生何的既视感!
景盛帝听着众人的奏谏,慢慢坐直了身子,他的面色仍旧青白难看,嘴唇也毫无血色,可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硬与沉定。
他看着贾璟,声音仍旧哑,却一字一顿,像铁锤砸在砧板上,清晰得让殿中每个人都听得真真切切。
“内阁拟旨,明发上谕。”
陈廷敬、张廷玉、李光地、熊赐履齐齐叩首,道:“臣等听旨。”
“命总理戎政大臣、十二团营节度使、景国公贾璟为钦差,总督南直隶、浙江、河南、江西、湖广五省一切军政大权,率十二团营下江南平叛剿捕。”
“另代朕巡狩一京五省,假以便宜行事之权!凡涉及平乱整军、新政肃吏等诸事,悉听裁夺,无须请奏,所至之处,如朕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