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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剑光耀满奉天殿!(第1/2页)
奉天殿内。
皇城司副使顾谦帆几乎是一路跑着进殿的,他头上的官帽歪了,衣袍下摆沾满了泥灰,在满殿朱紫的注视中,
他踉跄着扑到丹墀前,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双手将一卷皇城司密报纸笺高举过额,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道:
“陛下!皇城司奏报,中都徐州为白莲教所破!”
殿中猛地一静。
“徐州陷落,福王、楚王在乱中为贼所戕,徐州知州陈文焕、总兵官赵守戎、千户夏宏等相继死于乱军之中。”
“府衙官吏死伤盈庭,降者亦众,贼首徐鸿儒开王仓、府库,流民蚁附,一夜聚众十数万。”
“漕船尽焚,运河中断!贼号‘奉天倡义,开仓放粮,永不加赋’,传檄府县,声势已成。”
“另外,钦差大臣、内阁大学士龚鼎孳于徐州城外为贼所掳,骂贼不屈,为贼所害,传首示众。”
“贼军趁势南下,已至徐州南鄙,前部似向金陵而去,江南局势危急……”
顾谦帆的声音在殿中回荡,一字一字,像钝器砸在每个人心口上。
殿中群臣再无喧闹之声,一时之间死寂一片。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甚至连呼吸都像是停了。
所有人都只感一阵寒意席卷周身,不寒而栗,心神俱颤!
徐州陷落?
金陵危急?
内阁大学士身死?还死了两个亲王贵爵?
这怎么可能?
熊赐履、陈晟等人更是满脸的不可思议,白莲教竟然真的在江南起事了?还攻陷了徐州?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好的河南吗?
那……刚才自己等人的屡次阻谏、弹劾,此时岂不成了笑话?
景盛帝坐在御座上,脸色刷地白了,连那两片本该朱红的唇也瞬间失了血色。
他猛地站起身,身形几不可察地摇晃了一下,手在御案上按了一按,才稳住身形没倒,急声问道: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徐州城高墙厚,就没做抵挡吗?”
顾谦帆伏在地上,额头已在金砖上磕出血痕,留下一道暗红的印子,回道:
“回陛下,徐州是九月七日晚陷落,当晚有内应里应外合。”
“戌时三刻,江北五县白莲同时举火,子时初,中都徐州就为白莲所破,中都留守司兵马……只抵挡了不到两个时辰。”
不到两个时辰!
此言一出,殿中群臣旋即沸腾起来,哗然一片。
方才贾璟还说江南兵马烂了,若有内应配合,抵挡不了一天,这……竟全部应验了。
真就这般料事如神?
忠顺王的脸色疏忽之间变得苍白,之前他还在殿上说“徐州有四万多兵马,白莲教根本不可能攻破”。
这话言犹在耳,此刻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他的脸上。
他嘴唇翕动了两下,想说点什么给自己找回些颜面,可嗓子眼里像堵了团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江南道御史杨名时满脸的难以置信,站在一旁,浑身颤抖,下意识脱口而出道:
“会不会……会不会是皇城司消息不实……”
可话说到一半,声音就低了下去,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这等重大消息,若是假的,皇城司从司主夏守忠到江南一众皇城司官员,便是抄家灭族也不够赔的。
皇城司除非活腻歪了,才敢如此戏耍天子和百官!
杨名时明显也意识到自己说了蠢话,一时间连头都不敢抬,只把脸往笏板后面缩。
就在这时,珠帘后忽然又跑出一名内监来,
他面色仓惶,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进了殿,径直跪倒在丹墀前,带着哭腔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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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漕运总督兼淮扬巡抚急报,徐州九月七日夜被白莲教攻陷!福王、楚王、龚阁老皆遇害!”
“漕运被断,流民附逆近二十万!白莲教已接连攻陷宿州、灵璧、凤阳、临淮、盱眙、天长。”
“沿途府县望风而降,贼军已过滁州,直奔金陵而去!江南危急!”
此言一出,殿内群臣再无侥幸之心。
要知道淮扬巡抚可是南直隶文官系统的最顶级官员之一,全称“总督漕运兼巡抚徐州等处”,
统管漕粮运输,同时巡抚徐州、淮安、扬州、庐州、凤阳、和州、滁州等州府,
拥有辖区内民政、军事、监察、司法等诸多权力,还能节制辖区内文武官员,为从二品。
淮扬巡抚与应天巡抚分管长江以北和长江以南,是南直隶总督之下的最高封疆大臣。
当然,徐州也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徐州陷落,淮扬巡抚要负首要责任,他上奏的这封急报,绝无造假的可能。
如此一来,两道奏报,来源不同,内容却几乎完全一致。
一个来自天子耳目的皇城司,一个来自淮扬巡抚的官文,两路印证,可谓确凿无疑!
直到此刻,奉天殿内一片鸦雀无声,如同蒙上一层厚厚的阴霾。
真是天塌了!群臣心里不由得冒出这五个字。
中都失陷;亲王死了两个,钦差阁臣身死;漕运被断;陪都金陵危急;贼寇在江南已聚兵近二十万。
这哪一件,不是骇人听闻的塌天之祸?
“圣上!臣要弹劾内阁大学士龚鼎孳!都是他在江南倒行逆施,才逼反了白莲教,才有今日这般大祸!此人行事酷烈,结怨官绅,妄兴大狱……”
兵部侍郎陈晟忽然从班中抢出,似有些慌不择言的惊声道!
“闭嘴!”
一声沉喝,如惊雷炸在殿中。
满殿群臣齐齐一颤,只见武臣之首,那蟒袍玉带的青年已抽出腰间尚方剑半截。
剑身出鞘三寸,寒光一闪,映得他眉目间满是煞气。
虽并未全拔,可那三寸寒锋,已足以让整个奉天殿的温度骤然降了三分。
陈晟的话音像被一刀斩断,噎在喉咙里,他面色刷地惨白,后退半步,撞在身后官员身上,险些跌倒。
熊赐履、忠顺王等一干人齐齐色变,贾璟竟在奉天殿内,当着陛下和百官的面拔剑,这是要做什么?
莫不是见江南生乱,起了谋逆之心!
“刚才龚阁老加急奏疏到了,便是尔等巧言令色,蒙蔽圣聪,说他捕风捉影、危言耸听、胡言乱语,还说白莲不过芥藓之疾,攻不破徐州。”
贾璟一字一字道,声音像铁锤砸在砧板上,冷肃之极!
“本公奏请速速调兵南下,也是尔等百般阻挠,说本公妄言臆测、危言骇世。”
“如今事实摆在眼前,徐州失陷,江南危急,尔等不思反省、为国分忧,还敢在这摇唇鼓舌,推功诿过,把罪责加在已死的忠臣头上!”
贾璟手中剑柄一紧,那三寸寒锋又亮了一分,冷喝道:
“龚阁老人在徐州城外,骂贼不屈,被贼人传首示众,你们呢?”
“站在这金銮殿上,弹劾这个诋毁那个,说着风凉话,把江山社稷当做儿戏不成!”
“这般无能无耻,你们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贾璟斜觑了一眼陈晟,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殿梁间似乎都有回响,道:
“再敢妄言乱政,坏军国大事,本公就用御赐尚方剑当殿斩了你!勿谓言之不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