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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您说的对。”
下一秒，陆老太太脸上刚露出满意的笑容瞬间凝固。
“确实不能就这样算了，这件事传的沸沸扬扬，确实影响陆家名声，所以陆怀清必须受罚。”
陆老太太捻佛珠的手顿在空中，“阿然，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你们年轻，往后日子还长，互相体谅，没有过不去的坎。”
言外之意让她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奶奶，正是日子还长，如果轻飘骂几句，恐怕陆怀清难以长记性，往后重蹈覆辙，丢的还是陆家的脸。”
“况且受罚也能让外人知道陆家明事理，辨是非，您也不是纵容晚辈作恶的长辈。”
林舒然脸上的温顺一点一点褪去，“奶奶，您觉得我说的对吗？”
陆老太太头一次被人反将一军，她更没想到这人竟然是整个陆家最听话的林舒然。
“阿然，你想怎么罚？”
林舒然直视旁边面色震惊的陆怀清。
“自然是按照爷爷生前定下的家法，跪祠堂反省三天。”
话音落地，整个房间只剩佛珠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陆怀清不敢相信他的耳朵，脸色“唰”地白下去。
陆家祠堂常年无光，阴冷潮湿入骨，正常人跪上一个小时膝盖都能刺痛到难以忍受，而他的膝盖在毕业拒婚那次被陆老爷子罚跪祠堂落下严重的病根儿，每逢阴雨天都疼得钻心。
要是真跪三天，他的膝盖绝对会废掉，往后轻则拄拐，重则轮椅。
但陆怀清万万没想到，曾经他被陆老爷子罚跪，红着眼眶帮他求情的人，此时此刻竟狠心让他罚跪。
“林舒然，你怎么敢？”
林舒然扬声喝斥，“你都敢把我丢在雪山等死，我还有什么不敢？”
“你………”陆怀清气得双膝发抖。
陆老太太不悦道：“阿然，别任性，怀清膝盖有旧伤，影响月底的活动，得不偿失。”
“奶奶。”林舒然轻声打断，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陆家百年基业靠的是规矩，责任和底线，一个连妻子安危都无法负责的人，又凭什么代表陆家呢？”
陆老太太噎得一时无言。
林舒然把话说到这份上，强行护短反倒显得陆家无规矩。
她闭眼沉默，再睁开时眼睛里充满长辈的威严。
“算了，就按阿然说的办。”陆老太太无奈叹气，“怀清，去祠堂，跪三天，好好反省！”
“奶奶！”
陆怀清失声大喊，还想争辩。
“够了，这是你自作自受的惩罚，去吧。”
陆怀清被李管家带去祠堂，经过林舒然身边时，他的眼神像刀要活剜她一样。
林舒然望向他踉跄的背影，眼底深处一闪而过冷光。
四合院内穿堂而过的冷风令她不禁打个寒颤，她拢起衣领，一步一步回到西侧的小楼。
回到卧室，林舒然拿出手机，屏幕冷白的光映在脸上，她点开朋友圈编辑。
【通知：陆怀清因在雪山舍妻救人的活菩萨壮举，喜得祠堂静思三天，期间暂停一切对外通讯，望周知。】
她随后又在这条朋友圈下评论。
【嫁人需谨慎，雪崩见人品，感念家规森严，幸得长辈秉公持正。】
片刻，朋友圈红点数疯长，消息列表接连响起提示音。
林舒然坐在梳妆镜前，望向镜中的自己，心里有种从未有过的果断。
她退出微信，翻出一个号码打出去。
“芝怡姐，我要离婚。”
清早吃过饭，李管家交给林舒然一个紫檀木首饰盒，里面是一条正阳绿的翡翠项链，鸽子蛋大小的蛋面，色浓鲜亮，无棉无裂，水头更足得能掐出清光，保守估计要半个小目标。
“少夫人，老太太说月底集团的纪念日至关重要，您作为陆家长媳第一次出席这种大型活动，需要一条镇得住场面的首饰，这是她的心意。”
林舒然心里明镜似的，所谓撑场面和心意不过是封口费。
为了让她陪演夫妻和睦的戏码，保住陆家脸面，稳固陆怀清的地位，花半个小目标买她沉默，买她配合，买她删除朋友圈，还真是舍得。
只可惜千万珠宝也填补不了内心的千疮百孔。
“真漂亮，替我谢谢奶奶。”
“您喜欢就好。”李管家又说，“老太太让我转告您，集团还需要少爷主持工作，三天太长，耽误正事。”
林舒然挑眉，“奶奶的意思是？”
“老太太的意思是，少爷已经意识到错误，一天可以了。”
林舒然随手把首饰盒扔到一边，似笑非笑道：“李叔，回去转告奶奶，全北城人尽皆知陆怀清罚跪三天反省，那么多双眼睛监督，陆家要言出必行的。”
李管家愣怔，林舒然下逐客令。
李管家关门离开，林舒然打开保险柜，里面是一排排的首饰盒，有多少个就代表她和陆怀清吵了几次。
她随意拿出几个放进包里。
林舒然正准备出门却被姜恩拦了路。
“林舒然，你有病吧？你明知道怀清哥膝盖有伤还罚跪他，你故意的是不是？”
“心疼了？”林舒然哼笑出声，“那不如你去向奶奶求情，还是我再跟奶奶说一声，让你陪他一起跪，怎么样？”
她忽然打个响指，“差点忘记了，你是跟着你姨妈改嫁陆家带进来的拖油瓶，连跪祠堂的资格都没有。”
“你有什么好得意的？”姜恩彻底撕碎柔弱的伪装，“不过是仗着娃娃亲强行霸占陆太太的位置，你除了一个空壳子头衔还有什么？”
“怀清哥根本不爱你！”她声音尖酸又刻薄，“你就是个笑话！”
林舒然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你说他心里只有你，那你倒是让陆怀清跟我离婚，你问他敢吗？”
“你……”
姜恩死死攥紧拳头，尖锐的指尖嵌进掌心掐出血痕。
林舒然半眯起眼睛，垂眼轻睨着她，“姜恩，安分点，别惹我，不然我不介意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