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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然嘲讽道：“不继续偷听了，舍得出来给你的好妹妹撑腰来了？”
姜恩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落下来。
陆怀清怒气冲冲地扫过林舒然，跨步冲到姜恩身前，在眨眼间换上柔情。
“小恩，你没事吧？是不是被吓到了？”
姜恩眼泪掉得更凶，死死抓住他的衣袖，“怀清哥，都是我不好，我听说舒然姐平安回来，赶着过来道歉，可我好像又惹她生气了。”
“舒然姐，我知道你心里气怀清哥先救我了，也知道你一直嫉妒我抢了怀清哥的关注，可我们真的只是兄妹。”
她哽咽得不成样子，卑微祈求道：“你就……这么容不下我吗？”
“要不我跪下求你原谅好不好？”姜恩作势要撑起轮椅起身。
陆怀清蹙眉拦住她，“小恩，你快坐好！”
“怀清哥，只要舒然姐能消气，我没关系的。”
说着她的眼泪砸在陆怀清的手背上。
“不哭了，身体刚好点，再哭坏了怎么办。”陆怀清温柔地擦掉她的眼泪，“这不是你的错。”
他脱下大衣盖在姜恩腿上，又转身看向林舒然。
“你以前争风吃醋也就算了，现在怎么会变得这么恶毒？”陆怀清脸上的温柔褪去，满是厌恶，“小恩担心你心里有怨气，特意等你道歉，你却咄咄逼人，是想逼死她才甘心吗？”
林舒然只觉得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碎，痛的喘不过气，但又忍不住嗤笑出声。
“陆怀清，你良心被狗吃了？”
陆怀清闻言一怔。
“昨天你抱着姜恩上飞机，生怕晚一秒这朵白莲花打蔫折了，眼里连我的影子都没有。”
“你的心肝宝贝崴了下脚，你寸步不离守着，我摔断手腕被埋在雪崩里等死的时候，还要被你质问是不是故意害她受伤？
林舒然死死盯视他，眼底燃尽恨意，“你现在说我恶毒，难不成我应该大度一点，体谅你和好妹妹的情深意重，最好再把陆太太的位置让出来，求着她做，如何，够大度吗？”
陆怀清被怼得话噎在嗓子里，他对上林舒然淬满寒意的眼睛，心里窜起一丝慌乱。
“够了！”
他低声呵斥，“雪崩是意外，小恩也不是故意的，你非要揪着不放，是想让所有人看陆家笑话吗？”
林舒然声音陡然拔高，“陆家最大的笑话，就是陆太太的命没有你陆怀清继妹的脚金贵！”
一句话像重锤似的砸在陆怀清心上。
他猛地愣住，瞳孔骤然紧缩，脸上的暴怒倏地凝固。
他从未想过林舒然发起狠来竟会让他无从招架。
同行的人听到动静纷纷出来，周边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姜恩见状，指甲深陷掌心。
“舒然姐，你真有些过分了。”她声音听起来虚弱又委屈，“怀清哥只是按照伤情优先救我，但他没有不救你。”
“后来救援队找了你整晚，只找到损坏的设备，你人却不见了。”
“大家担心你一晚上，你去哪儿了？我看你的衣服也换了？还有刚才送你回来的男人是谁啊？”
她看似关切的问候，刚好落进周围看热闹的好友耳朵里。
陆怀清被姜恩的反问拉回思绪，他环视一圈，见好友们窃窃私语，眉头紧皱。
陆怀清走近林舒然，猛地抓住她受伤的手臂。
“嘶！”
林舒然疼的皱起眉头。
“身为陆家长媳，彻夜未归让外人怎么想？”
陆怀清手上力度又重了几分，全然忘记她手腕骨折。
“你最好解释清楚！”
怀疑像利剑无情地扎过来，林舒然静静地看他，一瞬间她竟然觉得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他。
二十四年的青梅竹马，两年夫妻，没想到，在他心里，她竟然这么不堪，连死里逃生都变成他质疑她忠贞的理由。
真是可笑至极。
“别人怎么想关我什么事！”
林舒然忍痛用力甩开陆怀清。
“我死了正好给姜恩让位，继妹继位陆太太，不正合你心意！”
陆怀清险些踉跄摔倒。
“你又发什么疯！”
他扶住墙壁，眼底怒火几乎要喷射出来。
“我就是发疯了！”林舒然上前一步逼近，“我现在就告诉你我和谁在一起！”
陆怀清闻言，下颌紧绷。
“昨晚我跟阎王爷鬼混一晚上，他请我喝茶，问我怎么死的这么早，我说丈夫抱着他的好妹妹逃命，把我留在雪崩里当垫脚石。”
“阎王爷听完都笑了，笑我阳寿未尽死得冤，笑我上辈子刨了陆家祖坟，这辈子嫁给你遭受孤魂野鬼都替我喊冤的罪！”
“就连阎王爷都翻生死簿直摇头，说收错了人，应该收你这个畜生下地狱！”
林舒然后退半步，嘲弄的目光从上到下将陆怀清凌迟一遍。
“至于陆家的脸面，我倒要看看是先传颂你陆大少爷在雪崩时舍妻保妹的佳话，还是议论我死里逃生又彻夜未归的不忠！”
陆怀清死盯着她，“你没完没了了？”
“是你没完没了！”林舒然翻个白眼，“我没时间陪你们这对狗男女搭台唱戏。”
她推开陆怀清，“滚开，别挡路！”
一时间指指点点的议论声戛然而止，姜恩和陆怀清脸色青一块白一块，难看至极。
片刻，陆怀清从震惊中回神，怒火重新翻涌，可望向林舒然的背影，他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到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从雪山回到陆家，林舒然和陆怀清刚进前院就被李管家叫到陆老太太的房间。
临进门前，陆怀清怒瞪林舒然，好像笃定是她告状。
林舒然倒是不意外，雪山上的事情估计早就传到陆老太太的耳朵里，她那么精明，想瞒都瞒不住。
房间内檀香氤氲，陆老太太手捻佛珠，见两个人走进来，她招手示意林舒然坐到身边，将陆怀清晾在一边。
“阿然，快让奶奶看看你的手，还疼不疼？”
“奶奶，我没事，医生说就是骨折，养段时间就能好。”
陆老太太拉过林舒然没有受伤的手放在膝上，布满皱纹的眼角里看似都是疼爱，但眼底却透着精明。
“怀清从小被惯坏了，做事冲动，这次雪山上的事情更是糊涂透顶。”
陆怀清站在原地，不满地撇撇嘴却不敢反驳，在陆老太太面前，他还要维持几分乖顺。
陆老太太拍了拍林舒然的手，“你是我自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奶奶心里清楚你受委屈了，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教训这个臭小子，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的话听起来像在为她打抱不平，但林舒然心里清楚，陆老太太只是嘴上说着教训，心里却舍不得动宝贝孙子一根汗毛。
林舒然安静地听着，脸上挂起温顺的笑容。
陆老太太见她这副模样，以为是默认了，于是话锋一转，语重心长地说劝道。
“不过阿然，这次的事情传出去到底不好听，尤其月底就是陆氏创立百年的纪念日，这也是怀清执掌陆家后第一次的大型活动，多少双眼睛盯着陆家和他，不能因为这件事影响陆家的声誉。”
“你们小两口闹矛盾，关起门来怎么解决都行，但千万不能让外人看笑话，更不能让有心人拿话柄做文章，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来了。
熟悉的话术和配方，每一次无论陆怀清做了什么混账事情，最终都需要她识大体，顾大局，把牙打碎咽进肚子里，为陆家的脸面买单。
换做以往她会懂事点头，不去计较。
但这次，她想都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