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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暖歌把那只碗暂时放到一边，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床下，没有任何线索，才把碗从床底拿了出来。
碗底有一层薄薄的蜡油，已经凝固成一片半透明的浅白色，边缘微微翘起，像是蜡烛烧到最后自己灭掉的。
她把碗翻过来看了看底部，又用手指沿着碗沿摸了一圈，确认没有刻痕，没有任何线索才把它放在桌上。
纪灵和李怀如在房间里找其他的线索。
苏夜正蹲在张常在的尸体旁边，检查张常在的尸体。
她摇了摇头：“我这边没东西，墙角也没有新的痕迹。”
李怀如也摇了摇头：“这一轮她好像没写什么。”
谢暖歌低头看了眼已经变成黑褐色的张常在，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留线索的方式。
就像她，也没人能找到，所以张常在在最后留下了什么线索，她们也不得而知。
谢暖歌蹲下身，目光从张常在的手腕移到颈部，再从颈部移到面部。
看了一会儿，她伸出手指轻轻检查了下张常在的身体，按下去的感觉，像按在一块裹着橡胶轮胎的旧木板上。
“看不出外伤。”
苏夜转头看向谢暖歌：“已经邦邦硬，就算有外伤，皮肤都有抽吧在一起，就算是生前有伤口，现在也看不出来了。”
她停了一下，目光在张常在的脖颈两侧停了一会儿：“不过没有明显的大刀口，没有勒痕，她可能死前就没来得及挣扎。”
谢暖歌捏起张常在的手腕，看了眼她的指甲，确实不像挣扎过样子。
“昨天晚上我几乎没听见什么动静。”
她开口看向几人：“除了脚步声和偶尔的门轴声。”
李怀如开口道：“那个门轴声…是我房间发出来的……”
“我只在我这间房听见了门轴声，就再也没听见过。”
谢暖歌站起来，没有再看张常在，转身朝门口走去：“去赵宁那边看看。”
身后传来脚步声，苏夜快步走过来，几人走出来时，看了眼守界人和张三叶婉的位置。
三人还在继续交谈，不知道在说什么。
赵宁的房间门也是敞开的。
谢暖歌和苏夜几人站在门口，就先看见了赵宁。
赵宁面具已经滑到枕头边上，尸体斜靠着床框，她的脸露在外面，朝着门口的方向。
“走吧，进去看看。”
苏夜说完，就迈步走了进去。
好在不是像张常在那样，大家也有了心理准备。
这张脸和张常在一样，干枯，缩水，已经看不出来是赵宁。
唯一不同的是，赵宁靠在床上，靠近床边的那只手抬着，像是在看自己的手，又像是指着什么。
纪灵轻轻碰了下赵宁举起的手，有些不解：“这是在做什么？”
赵宁的胳膊一直在举着，手指已经干瘪蜷缩在一块，分不清她那个姿势停在那里，是要干什么。
看不清她是想抓住什么东西，还是只是想看看自己的手指还在不在。
谢暖歌顺着赵宁的方向扫了一眼，桌子上半截蜡烛，碗，没有什么特别的。
她蹲下来，检查了床铺和床底。
什么都正常，唯一异常的，就是赵宁那只朝上举着的手。
“现在根本分不清，她说的是手……”
李怀如晃了晃自己的手：“还是在说守。”
她转头看向门口，一转头，就见守界人和张三叶婉出现在门口。
“啊…”李怀如没想到几人走路没有声音，吓得她惊呼一声，往后挪了下脚步。
谢暖歌几人看向门口，就见守界人走了进来。
面色有些抱歉：“真对不起，我想着别打扰你们找线索，没想到给你吓了一跳。”
叶婉跟着张三一起往里走，看到床上的干尸时，看了眼几人：“有什么线索么？”
谢暖歌摇了摇头。
守界人走到床前，低头看了一眼赵宁，又看了一眼赵宁那只伸出的手。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太久，像是已经看过很多次了。
“每一次萨满都是这么死的。”
他的语气没有悲伤，没有惊讶，转过头询问谢暖歌几人：“把她们埋了吗？”
谢暖歌看了他一眼：“埋，到底是我们的同伴，我们想好好告别。”
她说完，偏过头询问道：“你有工具吗？我们想亲手将她们安葬。”
守界人理解地点点头：“有，稍等我去给你们取。”
说着他转身往外走，推开走廊尽头一扇侧门，从里面拿出两把铁锹，旧木柄，铲头已经磨得锃亮，一看就没少用。
他把铁锹靠在门框边上，退开几步看着几人：“用不用我陪你们去？”
谢暖歌盯着他，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们知道位置。”
守界人叮嘱道：“地方你们昨晚都知道，你们自己找地方就行，不要动插着树枝的地方。”
丽常在走出去，去把张常在的尸体背出来。
轻飘飘的，没有那么重。
谢暖歌想要拎着铁锹，被纪灵抢了先：“我不要背，我害怕…”
李怀如踌躇到：“我也不敢。”
谢暖歌点点头：“那你们留下吧，问问还有没有线索，让张三和叶婉跟着我们去。”
纪灵指了指苏夜：“怎么不让她背？”
“那你们凭什么去？”苏夜冷笑道：“她们和你们关系也没那么好。”
纪灵和李怀如张了张口，半晌两个人猜拳，决定李怀如背着赵宁的尸体。
叶婉没有说话，只是往旁边侧了半步，把门口的位置让出来了一小块。
她们背着人走到那片插着树枝的空地上。
“苏夜。”
谢暖歌看着苏夜和纪灵：“一会挖了坑，你们两个去守着点路。”
苏夜看了眼谢暖歌，点了点头。
谢暖歌和苏夜很快就挖了一个差不多大小的坑，把赵宁放在地上。
接着，她又开始挖别人的坟。
土不硬，几铲子下去，她感觉自己碰到了什么硬的东西。
她放慢动作，一点点地挖，很快露出来了是一截干枯的手掌。
谢暖歌蹲下来，用手拨开浮土，露出干尸的脸，看着不是熟悉的样子，她重新将干尸埋起来。
对着丽常在道：“继续挖。”
丽常在有些不解：“我们在找什么？”
谢暖歌头都不抬道：“找赵宁或者是张常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