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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让他躺到床上,手指点过他的眼睛、脸庞还有嘴唇,啧啧道:“看看,看看。熬得眼圈发黑,脸色发黄,嘴唇都白了。”
曹丕握住她的手,闭眼笑道:“哪有这么严重?”
王鸳解下了他的冠带,盖上他的眼睛,“当然有了,只是你自己不觉得,躺在这里就好像刚死掉一样新鲜。”
曹丕听了也不觉得冒犯,反而笑声不止,清越轻快,如同箜篌。王鸳干脆又把他的嘴巴也捂住,“快睡觉吧。”
曹丕握住她的腰,将人抱进来,含笑道:“阿琐陪我。”
王鸳虽然不困,但并不介意多睡一场,从善如流地答应了。
第二日,楸梓坊并未传出大王震怒拂袖而去的消息。郭女王便知道,曹丕并未因王夫人面露怨色而迁怒她。
王鸳才成为大王的夫人不久,大王想必还十分爱惜,愿意包容于她。但是时间长了呢?昔日甄宓刚入府之时,不也是擅宠数年,现在却门庭冷落了。
大王并非心胸十分宽广的人,恰恰相反,他十分敏感多疑。心思不够灵巧婉转的人,便难以应付他。
也许是时机还未到。
而曹丕即位已有一个月有余,但却没有册封王后。此时甄宓、郭女王、王鸳都是夫人这一级。其余还有仇氏为昭仪,李氏、阴氏为美人,另外还有姬妾六人,不算多也不算少。
甄宓是他的妻,出身士族,又生下了长子,不论是资历,还是身份,都应该是王后的不二人选。可如今他却迟迟没有册封她为王后,宫中不知何时开始流言暗起。
不少人都在议论大王迟迟不立后,是心中厌弃了甄氏,所以才不愿将中宫之位交于她。
曹丕心中却另有谋划,他意在代汉受禅,称帝建国之后,再直接册封皇后。只是这种谋划改朝换代的心思,属于世间之大不敬。不是人人都能像王夫人一样,听到之后能够马上接受的。
而且事以密成,他亦不敢太过走漏风声。
何况他的母亲卞夫人也是在先王封王三年才行册封,成为王后。所以他并不觉得这是多大的事。
而甄宓本就心思不定,听见四下传扬开来的细碎闲言,心中更是难过。偏大王连日流连王夫人的楸梓坊,极少踏足自己居所,只丢下一句不是时候,实在敷衍。
往日温存早已淡去,如今又有这般闲话日夜烦心,她心底委屈难平,私下难免对曹丕生出诸多怨怼。
曹丕也听到有人说起过甄宓宫中传出的怨言,心中不悦。
王鸳是伴在曹丕身边最多的人,自然清楚他的想法,私下也曾劝过甄宓不用忧心。毕竟她们二人交好,甄宓对自己颇有善意。
结果甄宓叹了气,笑容讽刺地说:“阿琐你都已经知道的事,我却还被蒙在鼓中。大王就这么不信我。”
除却忧心自己的处境,甄宓还为儿子曹叡担忧。如此一来,却叫他地位尴尬。要知道他底下还有好几个弟弟。
王鸳这下也哑口无言了,挠了挠脸,只感觉这话听上去不是那么让人舒服,又咂摸不大出来。
这种感觉太微妙了!让她原本轻松的心里像是爬了一只蚂蚁一样难受。
要篡位这种千夫所指、万人唾弃的大事,搞不好会被天下人群起而攻之的。大王都没和甄夫人说,她当然不能越过他透露出去。这点分寸王鸳还是有的。
她当即决定不再管他们俩的事。他们爱闹就闹。她顾好自己和曹干就行。
有话说:关于甄宓到底是不是曹丕正妻这个争论,我坚持我的正妻论,不同意的人,你们就当是我的私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