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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不远不近。
贺听言走得不快，步子很稳，头灯的光在他面前画出一个移动的扇形。
走了大约半小时，对讲机里传来消息。
设备找到了，卡在溪边的一块石头缝里，被另一个方向的小组捡到了。
那个丢东西的学生如释重负，连说了好几句谢谢，声音都在抖。
“行了，收队。”贺听言对着对讲机说。
其他人开始往回走。那个丢东西的学生和另一个男生走得快，很快就把距离拉开了。
柳馥没跟上去。
他放慢了脚步，慢到贺听言不得不注意到。
“走啊。”贺听言说。
“等一下。”柳馥蹲下来，假装在系鞋带。
其实鞋带没松，他只是需要一个停下来的理由。
贺听言站在两步远的地方等他，头灯的光打在柳馥身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
柳馥蹲在地上，半长的头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那枚银耳钉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光又闪到了贺听言。
柳馥系好鞋带，站起来，向贺听言的方向迈了一步，两步的距离变成一步。
“老师。”他仰起脸，头灯的光直射进他的眼睛，瞳孔缩成两个极小的点，“你那天晚上，帐篷里的灯为什么亮到那么晚？”
贺听言沉默了两秒：“在看文献。”
“看什么文献？”
“跟你有什么关系？”
“好奇。”柳馥又往前迈了半步。
现在他们之间不到一臂的距离，柳馥能闻到贺听言身上的烟味，比白天浓一些，大概是刚才出发前抽的。
贺听言没有后退。
头灯的光在两人之间形成一个明亮的光柱，光柱里有细小的飞虫在飞舞。
柳馥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影子里，嘴角那一点弧度始终没有收起来。
“你的好奇心有点过分了。”贺听言的声音在空旷的夜里显得很清晰。
“是吗？”柳馥偏了偏头，“我以为老师你习惯了。”
“习惯什么？”
“习惯我好奇你。”
这句话落下去，夜风忽然大了起来，从河谷的方向灌上来，带着水汽和草腥味。
夜风从河谷灌上来，把柳馥的头发吹散了。头发挡住了眼睛，他没有去拨，就那么隔着几缕碎发看贺听言。
柳馥的头发比一般男生留得长一些，平时别在耳后，被风一吹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挡住半边脸。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连头发丝都懂得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替他多停留一秒。
贺听言伸出手。
他的动作很慢，但同时又很温柔，他的手指触到柳馥额前的头发，把它们拨到一边，露出那双亮得不讲道理的眼睛。
指尖划过柳馥的皮肤，从眉骨到太阳穴，那一瞬间的触感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
柳馥默默屏住了呼吸。
贺听言掩饰似的收回了手。
“头发挡眼睛了。”贺听言说道。
语气很自然。
柳馥忽然想，也许自己真的该用“坐怀不乱”来形容他。
贺听言转身开始往回走，步子比来时快了很多。
柳馥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抬起来，摸了摸自己被碰过的眉骨。
那里还残留着贺听言指尖的温度。
是凉的。
高原的夜风不讲道理，这种凉意更让那片皮肤变得格外敏感。
他追上去，和贺听言保持着一步左右的距离。
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营地的灯光已经在远处隐约可见了。
柳馥忽然开口：“老师，你刚才碰我了。”
贺听言没说话。
“你不解释一下吗？”
“头发挡眼睛了。”贺听言解释了一遍，把这个危险的动作钉死在一个安全的含义上。
柳馥侧头看他：“可是你碰我的方式，不像是在拨头发。”
贺听言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想多了。”
“我没有。”
柳馥的声音轻了下来，“你碰我的时候，手指是从眉骨滑过来的。拨头发不需要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