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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雷，是我！”。
萧皓凛也顾不得尴尬了，咬牙低喝一声。
铁锤生生在离萧皓凛半寸的距离顿住了。
“恩公，怎么是你！”
陆雷将铁锤往地上一扔，一把扶住萧皓凛。
“恩公，实在对不住，俺这眼神不大好，这天也黑了些，才没认出您来。俺应该……没有伤到您吧？”
陆雷的脸皱成了一团，“可是恩公，俺老雷武功虽然还不错，可也不是恩公您的对手啊。您这是——”
上上下下打量了萧皓凛一番，他终于拧眉得出了一个结论，“恩公受伤了!”
“恩公，是谁伤了您？您快告诉俺，俺一定将他大卸八块。”
萧皓凛脸色更不好看了，但并不妨碍他心里小小感动一番。
两人闹出的动静，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几个眨眼。但万簌俱寂之下，还是惊动了屋中人，就连没有武功的春柳，也跟在陆雨身后冲了出来。
自到弘文书院后，陆婉兮就让她跟陆雨住在一个房间。
见陆婉兮安然无恙，且来人是萧皓凛后，春柳一颗心才算放了回去。
陆婉兮见到萧皓凛，大为高兴，她正好要话要问他。
那个在潼关车马行，为了她不顾生死的人，究竟是秦沐风还是萧皓凛？
那日她亲眼所见，且沈君禾也证实，那人就是萧皓凛。
可陆雷却说那人是秦沐风。
“小的看得真真切切的，他们就是从大门口出来的。其中一个魔教中人背上背着一个人，那人明明就是秦小郎君，怎么会是恩公？”
陆婉兮思忖再三，觉得唯一的可能就是陆雷看岔了。
可昨晚沈君禾在与穆清扬离开之前却告诉她，那人其实是秦沐风，是秦沐风易容成了萧皓凛的模样。
之前说那人是萧皓凛，只是应秦沐风要求，不想惹她愧疚牵挂。
如今回到了弘文书院，沈君禾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应该将实情告之陆婉兮。
这峰回路转的，陆婉兮直接傻眼。
今日她与秦沐风提及那日，便是找秦沐风确认。秦沐风没有否认，让她心头涌上一丝窃喜，同时又一阵轻松。
之所以还想找萧皓凛亲自确认，是她行事谨慎所为，也是那人一会是秦沐风，一会又是萧皓凛，她必须要个完全确切的答案。
两人在矮几前的蒲团上坐下，只不过不若与秦沐风时一般，现下两人是面对面。
抬眸看去，但见萧皓凛身形比往日清瘦了一圈，脸色失了几分血色，就连唇色都不若之前红润。
陆婉兮心里一个咯噔，难道那日的人还是萧皓凛？可三舅舅为何骗她，秦沐风又为何没有否认？
将温热的菊花茶递到萧皓凛面前，陆婉兮试探道：“那日在潼关车马行，关达通不会拿我怎么样，你应该看明白我的暗示了。你为何不走，还让自己身受重伤？”
萧皓凛的指尖刚触到茶盏，闻言微不可察地蜷了蜷。虽早已做好决定，就让秦沐风得这个便宜，可此刻他还是难免心有慌乱。
他之所以扮作秦沐风，是怕以本来面目会被舅舅派来的人发现，继而被抓回去。
之所以恢复本来面目去见关达通，是怕若有万一被扯下蒙面巾，暴露了秦沐风的一张脸，之后无法以秦沐风的脸继续跟在陆婉兮身边。
毕竟，他只准备了秦沐风的面具。
谁想他身受重伤，根本没这个机会。
后来他之所以又想办法与沈君禾联系，让沈君禾对陆婉兮说那是秦沐风，是他深思熟虑所为。
他与陆婉兮，就是襄王有梦，神女无心。
且在一切尘埃落定前，舅舅是不会允许他耽于情爱之事的。
既如此，又何必让陆婉兮对他心怀愧疚？
他垂眸只盯着茶盏，将茶盏中的菊花茶一饮而尽，才是压下心中翻涌的心绪。
放下茶盏，再抬眸时已是一派平静。
“我答应了与你并肩而行，在你遇到危难时理当伸手拉你一把。”
“可为了你连命都不要——”萧皓凛身子微微前倾，眼尾斜斜上挑，眼底盛着似笑非笑的慵懒，“陆大娘子，你莫不是想对我以身相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