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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睁眼那刻起，整整二十五日，萧皓凛都处于焦灼状态。
他不在婉兮身边，遇到危险，婉兮该怎么办？
他只怨自己学艺不精，否则也不会身受重伤。若非沈君禾及时赶到，他怕是护不住婉兮，只能把命交待在那。
十日前，他才堪堪勉强下床。
三日前，他才算好了七七八八。
他想，婉兮或许已提前返回了安城。
深夜，他辗转反侧，熬到舅舅睡着，就再也躺不住了。他悄悄出了卧房，一路小心地来到了陆婉兮的斋舍院门前。
带着几分勉强，他纵身跃至那株，他曾好几次欣赏婉兮练剑的月桂树上。
原来，剑光人影相互交织，竟是如此美轮美奂。
清浅月光洒落，静谧无声，他只听见怦怦的心跳声。
细微的脚步声从院中传来，惊醒了他的遐想。
未几，一道身影缓步走出院子。
借着月光，萧皓凛低头看去，心头骤然一喜。
这竟是婉兮！
可为何婉兮周身的气韵，给他一种陌生之感？
那道身影行至月桂树下，顿住脚步，倏然抬首，冷声道：“何人在此？”
因是深夜，那人声音并不高，但字字清晰落入了萧皓凛耳中。
萧皓凛当下纵身跃下，可因重伤初愈的身子尚未稳固，并不若之前那般飘逸潇洒，落地时脚步略有踉跄，显得有几分狼狈。
四目相对，萧皓凛已经无比肯定，眼前之人绝非婉兮。
难道是陆雨？
在婉兮离开书院，以关虎身份去往苏州时，是陆雨易容成的穆清扬。
可这人周身气度不凡，眉眼间尽显清雅矜贵气韵，还有那一双眼，清清冷冷。不，这更不会是陆雨。
“你……你是穆清扬？”半晌，萧皓凛神情愕然的脱口而出。
穆清扬嘴角微勾，“阁下认识小生？”
这是肯定了。
萧皓凛心底不由泛起阵阵酸涩。穆清扬回来了，婉兮会还会回来吗？
万般思绪萦绕心头，他心下怅然，黯然转身。
只是终究心有不舍，萧皓凛的脚步刚迈出两步，就顿住了身形。
猛地转身，他唇瓣轻轻翕动，化作一句隐晦的询问，“你还会离开吗？”
穆清扬闻言，脸上再度现出笑意，且比之前更浓。“小生实在想不起，何时曾与阁下相识。小生是否离开，何时离开，想来都是小生自己的事。”
素来口齿伶俐的萧皓凛，此刻却只觉窘迫尴尬。他摸不准穆清扬知晓婉兮多少事情，怕给婉兮惹来麻烦。他也怕他无意间说的哪句话，让穆清扬察觉出他心底的隐晦。
他暗叹了口气，敛了心绪。
正欲转身，却听穆清扬温润平和的声音响起，“她还会回来。”
不过五个字，却如平地一声雷炸在他心间，开出了一朵朵花。
“你说的她，是我以为的她吗？”
话一出口，萧皓凛就觉这话问得既含糊又别扭。
穆清扬听得明白吗？
显然，他的担心是多余的。穆清扬没有半分迟疑，沉稳笃定地对他轻点了下头，“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