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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兼祧文没死的原丈夫32(第1/2页)
一夜未眠，纪渊和薛心悠起了个大早，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因为都清楚接下来要去干什么。
纪衍和许氏没有拦着，他们同样害怕不等太子起复，就被纪衍清算得爬不起来。
纪渊如今没有官职在身，换了一身青布衣服，前些天在刑部，虽然没人为难他，但陡然遭遇突变，他还是消瘦不少。
不过虽然面容清俊，打扮素朴，但眼底的阴鸷还是破坏了周身和谐，非但无法让人感觉到同情，反而看着像是隐忍复仇一样。
纪渊并不是单身一人，薛心悠也是素色打扮，两人身后是许氏连夜咬牙清点出来的金银珠宝，这其中有他们大房当初分家的家产，也有和黎馨假成婚的补偿。
汲汲营营半辈子，最终还是一场空。
纪恒没了户部尚书的官职，纪渊变成白身，老太太也被褫夺诰命，就连这宅子，他们也得尽快搬走，没资格再住。
纪府和大将军府的直线距离很近，但要从正门走过去，得绕两条街，这周围都是达官贵人的居所。
如今纪家落难，这些人家也不怕得罪人，府中下人皆站在门口墙边看热闹。
路过黎府，府前围着一队非常喜庆的人马，马匹高大，毛发油亮，随行的轿夫各个身形健硕，看着像是军中之人，皆穿着喜庆，面带喜色。
旁边看热闹的人也多，直接拦住纪渊和薛心悠的路。
“这都第二十四抬了吧！后面还有！”
“个个沉甸甸，担子都压弯了，这得多少聘礼？”
“毕竟是黎尚书嫁女嘛，黎尚书就这么一个女儿。”
“再是二品大员的女儿，这也是二嫁，男方可真够豪气的。”
“她和离的前夫是不是那大理寺少卿纪渊来着？”
“那纪渊因为渎职已经被撤职了，现在就是一个空有状元名头的白身，还是黎大人果断，知道自己女儿在纪府受了委屈，回来就让和离。”
“啧，那纪家大房可真够不要脸的，人家三房的纪大将军死讯传来不过半年，就想着兼祧霸占人家媳妇家产。”
“所以活该被革职，这种连脸面道德都没有的人，谁知道私下办了多少冤假错案。”
“嘘，小声点，那是不是纪渊？”
“还真是他，我干嘛要小声，我是白身，他也是白身，敢做还不敢让人说了？”
指指点点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但前面有送聘礼的队伍，后面是他要给纪衍的赔罪礼，现在绕路，要多费很多功夫。
而且纪衍让他们上门赔罪的意思就是要让他们丢尽脸面，要是躲了，指不定纪衍心生不满，报复得更狠。
面对指点，纪渊面无表情，他只是疑惑，黎馨什么时候新找的婆家？她的未来夫婿又是谁？
其实他也曾经想过和黎馨相敬如宾过一辈子，如果纪衍假死的讯息没传来，如果他没有再遇见薛心悠……
“你后悔了是吧？”毕竟深爱过，薛心悠很了解他，从他细微的神色变动就能读懂他的心思。
“如果不是因为我，如果不是纪府闹出这么大丑闻，黎馨或许不会与你和离，你的丈人还是吏部尚书，更不会看着你被革职而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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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渊语气很淡：“你想多了。”
薛心悠没有再说话，但事实如何，他们自己心里都清楚。
纪渊后悔，她又何尝不后悔呢？
爹娘兄妹因为她受累，孩子出生就背负着耻辱，自己一辈子都要遭人指点。
曾经纪衍对她是那么的尊重，即便是新婚夜，看她局促，都能忍耐。
相比起来，其实纪渊对自己也没有那么爱吧。
如果真的爱，就不应该不顾及名声，就不该一再地激怒纪衍，将事情变得越来越糟糕。
回想起来，曾经以为浪漫无比的雪夜也很仓促，一开始自己也是抗拒的，但纪渊没有像纪衍一样停下来，反而将自己的腰揽得更紧。
想到当初还很吃这一套，薛心悠就觉得自己活该被嫌弃指点。
她现在也没有别的愿望，只想把孩子抱回来，如果没有孩子，她或许早就寻了去路。
“出来了，出来了，这不是跟随纪大将军一起打仗的邱将军吗？”
“原来他就是黎大人的新女婿啊！”
“黎大人亲自送邱将军出来了，看来是非常满意。”
“整整三十六台聘礼，能不满意吗？”
是他！
纪渊皱紧眉头，黎家书香士族，怎么会将黎馨嫁给邱燃这个泥腿子出身的武将？
他之前抓过邱燃手底下的兵，一个个蛮横又嚣张，邱燃根本就不适合做官，如果不是跟着三皇子和纪衍，根本就没有如今的成就，黎政怎么会老糊涂，将黎馨嫁给这人？
远远的，黎政也看到了纪渊。
他是真没想到纪渊能落得现在这地步，曾经风光无比的状元郎，京中多少女子趋之若鹜。
可是看上谁不好，非得看上自己的弟媳。
果然家宅不宁，就容易生事端。
都说他将独女嫁给邱燃是低嫁，文臣武将价值观念不同，邱燃还大字不识几个。
但邱燃难能可贵就贵在这个人听话，不仅听他的话，还听纪衍的话，短短几月，下属的风气已经焕然一新。
更重要的一点是邱家家世简单，家中仅有一母，虽然姐姐一家依附邱燃生活，却也很识时务。
老母亲即便仗着儿子当了定远将军有些飘，可也有邱燃从宫里请回来的老嬷嬷教导礼仪。
他黎政的女儿，连一大家子都能打理好，应对一个农村妇人自然不在话下。
以女儿的终身幸福来讲，嫁给邱燃实际比还没革职的纪渊要好上许多。
邱燃以后跟着纪衍继续征战，官职还能再升，便是不打仗，也还有他这个岳父，以后生了孩子，不愁没出路。
但不管怎么说，他还是要感谢之前纪渊有原则，没有碰他的女儿，于是颔首点头致意。
黎家的热闹耽搁了好一阵，看戏的人都想知道他们两人去哪里，一路跟着来到大将军府门前。
此时围观的人更多，纪渊袖笼下的拳头捏紧，深吸一口气，抿唇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