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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许肆一眼，带着看自家有为后辈时的热切和欣慰。
至于许肆身后那个一看就不是简单奇物的【涅磐】，他更是只看了一眼，便将更多的注视都放在了许肆身上。
自从许肆在最早的通报中自爆身份寻找妹妹的时候，他就已经查清楚了许肆末世之前的家庭。
所以许肆能走到如今这一步，他知道其中的艰辛。
如果时间充足他更愿意坐下来聆听一下，薪火车队这一路的艰辛。
聆听一下薪火车队其他成员的成长。
「未来012号生存基地总长——杜照霖」
他已经把许肆和他处于同一对等的对话位置。
许肆有这个资格。
「未来012号生存基地防卫负责人——赵武龙」
那个短须男人犹豫之后同样自报家门。
这话只表明了一个意思，那就是许肆对杜照霖出手前，需要先解决他。
如果他知道解决谁许肆都是一招的话他可能就不会有这个心思了。
杜照霖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一时间感慨万千。
「你比我想像的更年轻一些「
杜照霖最终只是说了这么一句无关痛痒的话。
「你看我们是进去聊还是在这……」国人骨子里的待客之道还是让他继续说道。
赵武龙站在他身侧，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许肆的双手和腰间那柄未出鞘的剑。
无数的战斗解析在他脑海中复演，如果真的爆发冲突，那么他该如何应对。
作为一名在末世前就经历过多次实战的高位序列超凡，尽管他的本能告诉他不要试图反抗，但是身为战士的自觉，让他克服种种源于本能的恐惧。
「在哪其实都一样，我只是偶然发现你们的存在，所以有几个问题想要知道答案！「
傅骁剑和他商量的结果也只是接触，获取一些薪火之城没有的资源，比如种子。
而真正降临在此，许肆却不想这么虚与委蛇。
相互猜测，相互试探，太过耗费精力，太过耗费时间。
「阁下突然登门只是想问几个问题？」杜照霖犹不相信。
在他想来许肆最可能的情况就是兴师问罪，但是那又有什么意义。
在这样的大灾变面前，国家的力量同样显得那么渺小。
而许肆自然不会问一些幼稚的问题，比如你们为何丢下普通民众不管？为何偷偷躲藏起来偷渡安稳？
「确实，除此之外我对你们没有任何兴趣！」
「对了，我此行还有一个目的，你们窖藏的种子我要带走一份！」
这话让杜照霖几人面色都不太好看。
因为许肆说的几乎就是赤裸裸的轻视，尽管他说的都是事实。
但是事实听起来却是格外的刺耳。
但在此刻的末世背景下，这却是一种难得的坦诚。
如果许肆真的对他们有恶意，以他刚才展现的手段，完全不需要废话。
「种子？」
「你跨越数千公里，找到了一个被群山掩埋的地下基地，就是为了……种子？」
「如今地星广袤的土地已经不适合植物的生存，只有种子，没有配套的水培设施，你们拿种子也种不出什么东西！」
他这话其实是有一点招揽之意的，毕竟真正的完好的高价值的配套水培设施只有他们这样的官方基地里才有。
「你不知道薪火之城可以种植作物？」许肆反问。
他还以为傅骁剑早早就向外通报了。
「种植作物？是奇物吗？」杜照霖陷入沉思。
看来傅骁剑还没向外通报世界树的存在，细细想来许肆也认可了。
在世界树和薪火之城还没有真正成长起来之前，他大概是想要苟着发育。
贸然暴露自己只会招来更多的觊觎者。
比如眼前这样的生存基地。
许肆目前发现的只有三个，按照他的推断，这三个应该是同一规格的，比这样规格更高的有吗？
许肆觉得应当是有的，这从他们生存基地的排序上就能看出端倪。
排名序列前十的生存基地规模肯定远超许肆的想像。
其中有没有更高位的序列强者，几乎是可以肯定的。
直到现在许肆还没发现他们的端倪就可见一斑。
「现在你可以问问题了！」知道种子有用处，杜照霖也算是答应了。
「你们是否知道末世的真相，或者对此有什么猜测？」
尽管现在许肆已经从自家妹妹口中知道了末世的绝大部分真相，但那是不是真正的真相，许肆始终持怀疑态度。
一切的发生都不由得让他保持怀疑。
怀疑真相，怀疑末世，怀疑他人，甚至怀疑自己。
杜照霖几人显然也没想到许肆会问这样的问题，尤其是持枪的那两个序列超凡纷纷看向杜照霖。
或许他们更希望从其口中得知末世的真相。
杜照霖沉默了。
既然许肆问出这个问题，那他肯定是要回答的。
但这个问题的答案始终是他不愿面对的诘难。
「我们……官方在此就有过一些猜测。」他终于开口。
许肆顺势躺在身后的『王座』之上侧耳倾听，那模样像极了听候汇报的圣君。
「末世降临之前三个月，我们内部就收到了一份绝密报告。」杜照霖说。
「报告的内容是关于『血日』的异常光谱分析——数据显示，血日的辐射波段正在发生某种周期性的丶不可逆的偏移。」
「偏移？」
「对。那种偏移的模式，和我们已知的任何天体活动都不吻合。它不是自然的，而是……」
「而是带有明显的意志特徵。」杜照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所以生存基地也就是在那时候开始建立的，最终也派上了用场！」
许肆不置可否。
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接触血日时的感受，那轮巨大的暗红色天体确实不像一颗正常的恒星，它更像一颗被精心打磨过的丶被赋予了某种使命的造物。
但是许肆现在确定血日本身就有问题，而它的问题不是【瘟疫之源】造成的。
因为【瘟疫之源】剥离之后，血日并没有回归正常。
「所以你们当时就知道血日有问题？」
「知道有问题，但不知道是什么问题。所以可以说知道也可以说不知道。」杜照霖说。
「报告提交上去之后，上层只能给了四个字的批覆：继续观察。也正是诡异真正爆发的时候，官方的生存基地就进入了完全整备期！」
「一切都来得太快了，官方能做的不多！」
他这么说是想让许肆理解他们的操作，消解他心中可能存在的怨恨。
「然后呢？」
「然后，末世远远超出了官方的预期。」杜照霖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许肆身上，里面带着一种复杂的丶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当所有前线部队损失殆尽，所有的猜测丶所有的分析丶所有的报告，在那一刻全都失去了意义。」
「官方是否和高位诡异有过接触？」许肆再问。
杜照霖诧异地看了许肆一眼，答案显而易见。
官方不仅接触过高位诡异，还接触过不少高位诡异。
末世降临的初期，官方甚至在谋求一种与诡异和平共处的方式。
为此大夏四大柱石之一的幻世棋圣——聂万胜便是在这一过程中陨落的。
「有过不少接触，但……」杜照霖叹息一声。
这也是为什么有那三条铁律的原因之一。
不回应诡异，因为不会有结果的。
杜照霖的目光微微垂落，像是在那些被封锁的记忆中寻找一条可以通行的路径。
「龙江市被诡异入侵的那天，东北战区指挥部与总部彻底失联。最后一条通讯记录只有十七秒——内容是通报遭遇了一头『无法描述的』诡异，序列评级至少为七级，甚至可能是八级。」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了一些。
「总部派出了一个满编序列营，三天后，一个人都没活着回来。」
直到官方的高位序列诞生，也依然没能阻止局势的恶化。
「帝都被进攻的那天，时间行者杜衍，寒冰风暴顾长卿为帝都上千万民众慷慨赴死，但也只是迟滞了诡异的进攻！」
「落后就要挨打，在没有实力的时候，你是坐不到谈判桌上的。」
杜照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在回答许肆的问题，或者只是在单纯的宣泄。
「最后一个问题，官方现在有自己的序列9吗？或者有没有序列9的晋升途径？」
许肆这话显然已经承认自己序列8的事实。
要不然他不会谋求进阶序列9的方式。
「……不知道。」杜照霖有过一瞬间的迟疑最终还是开口。
如果官方有藏起来的更高级的序列超凡，那肯定在排名前十的那些生存基地中。
那些基地每一座都能容纳上万人，至于具体地址就连他也不知道。
「我想你肯定有和他们的联系方式，帮我告诉他们，让他们最好别做什么不理智的行为。」
许肆其实不指望他们能真的知道进阶方式。
但是他更不想他们走上梅临的老路。
「好了，现在把我需要的种子给我！」
杜照霖并不理解许肆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是朝着赵武龙示意。
形势逼人强，即便是他也生不出拒绝的心思。
况且他其实也想给这些在外求生的车队一些帮助。
「这些都是经过筛选的可食用的优质种子，如果你们能多种的话就多种！」
许肆没想到得到种子最多的是玉米和水稻，分别都有一大袋子，至于土豆和红薯竟然也有不少。
豆类也有不少，估计是比较适合水培的缘故。
其他种子就只有种类了，每种都只有一小把，可能只是收藏用，水培难度较大。
随即这些种子便被他身后的【涅磐】收纳，他原名叫做洞天，里边也真是个洞天，而且空间比【空间斗篷】大的多得多。
除了有监守自盗的可能，其他没一点毛病。
「等价交换，我可以回答你们三个问题。」
将种子收下，许肆没有立刻拍屁股走人.
这次的洽谈还是比较和谐的，所以他自愿遵守【等价交换】的原则。
这也是末世所有车队恪守的准则。
杜照霖诧异地和赵武龙对视了一眼，现在许肆处于绝对的优势地位，他们没想到他竟然会遵守可笑的【等价交换】原则。
这么想归这么想，但他们还是在绞尽脑汁地思索问题。
最终的结果是杜照霖问两个，赵武龙问一个。
「你知道的末世真相是什么？」这是杜照霖的第一个问题，也是许肆的第一个问题。
这让许肆诧异地看了杜照霖一眼，没想到飞出去的回旋镖又打到了自己。
还在苦思冥想的赵武龙诧异极了，似乎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我知道的真相是，末世其实是一场创造之神开启的神选，我们都是神选的一员，只有晋升序列9才能触摸到神位的边缘。」
神？
他们没想到竟然会得到这么离谱的答案，你要说变异，病毒，异世界入侵，他们或许更能接受一点。
但是看着许肆那丝毫没有变化的表情他们知道，这个答案再怎么离谱，可能更接近真相。
而许肆之所以说这么多也是想让他们不要固步自封，不要再躲藏起来当老鼠了。
希望只有经过铁与血的历练才能称之为希望。
「第二个问题。」看着有些浑浑噩噩的杜照霖许肆催促道。
「第二个问题，你所说的神祇真实存在吗？」他原本想问许肆问的第二个问题，但是他临时改变了主意。
因为许肆第一个问题的答案给他的冲击有些太大了，所以第二个问题即便没有什么意义，但他还是问出了口。
「当然！」
无论自己亲眼所见，无论自己种种体会，无论挽留春和剑十一都确定神祇是真实存在的，神选是真实存在的。
「第三个问题，除了献祭我应该怎么晋升序列8？」赵武龙显然没料到自己的话暴露了什么。
「进阶的过程其实就是消除弱点的过程！」许肆脸色一冷，但还是按照挽留春曾经的回答说道。
「别误会，这只是我们的推测，但我可以保证官方绝对没人这么做！」杜照霖试图挽救。
许肆没说什么，重新化作光束消失在了几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