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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以为她不知道这小子的心思吗?不就是因为前段时间刻苦学习,结果旬考的时候依旧是倒数,现在直接摆烂不想读书了吗?
苏明看懂了自家阿姐的眼神,捏着鼻子老老实实地钻进了马车里。
嗯,他真的很喜欢范公,绝不是因为不想读书的缘故。
范公致仕后,大多住在景仁坊的老宅,除此之外,也经常去城外的庄子上小住。
自从得知祝御史的女儿还活着后,他便再也没有离开过上京城,一直在等着苏黎的拜访。
而三天前苏黎亲自送上拜帖后,他更是特意嘱咐下人将家里打扫干净,等着她的到来。
所以当管事禀告苏黎已经到了时,范无恙欣喜若狂,若不是顾及身份,他恨不得亲自去门口迎接。
因想着来拜访范公,今日的苏黎穿了一身水碧色襦裙外加一身月色夹棉褙子,梳着一身素雅的小盘髻,发间点缀着蓝色的绢花。
这套衣服看似寻常,但却衬着苏黎端庄柔和又不失英气。
而也不知是巧了还是怎的,谢辞今日也穿了一身水蓝色圆领袍加一身白色的斗篷。
苏明跟在后头,看了一眼前头两人相似的衣裳,又看了一眼,阿姐送给自己的月白色袍子,骄傲地扬起了脑袋。
虽然谢阿兄的衣裳好看,跟自家阿姐站在一起跟一对似的,可他这衣裳是阿姐送的,阿姐还是对自己最好。
苏黎可不知道自家傻弟弟在暗自比较衣裳,当她看见范无恙亲自站在门口迎接她时,她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快步上前行了礼。
范无恙伸手虚扶起她,眉眼激动,“不必多礼,像,真的是像极了!”
范无恙已经不大记得祝御史的样子了,可在看到苏黎第一眼时,那种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
祝御史年轻时便是个美男子,苏黎继承了他的样貌,五官比寻常女子更加英气,而她的兄长则继承了祝母的亲和,与人相处时洒脱又温柔。
苏黎直起身,冲范无恙笑了笑,“我却不大记得了。”
范无恙怜爱地看了她一眼,转头又看向苏明,“这便是你弟弟罢,听说你在白阳书院读书,好孩子,日后定能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苏明脸色一僵,先是求救似地看了一眼苏黎,见她撇过眼,这才干巴巴地回了句,“久仰范公大名。”
范无恙的注意力都在苏黎的身上,闻言也没有多想,只是象征性的鼓励了两句。
接着又看向苏黎,“老夫与你阿爹同朝为官,虽算不得至交好友,但亦惺惺相惜,你唤老夫一声世伯便罢。”
他也是知晓自家徒弟与苏黎有婚约的,但毕竟苏黎是个女子,且爹娘已逝,身为谢辞的义父,他也不好太过托大,以世伯称呼最好。
苏黎感受到了范无恙话语中的亲近与尊重,从善如流地改了口,“范世伯。”
“好孩子。”范无恙再次面露感动。
谢辞只好说道:“老师,外头冷,不如咱们先进去说话?”
今日的温度比昨日又降了许多,天空中弥漫着一股寒冷的气息,略微张口便能呼出一口白气。
门口确实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范无恙笑道:“是也,瞧老夫一高兴,连这都忘了,来,快进来,咱们好好说说话。”
范无恙刚将人带去花厅,刚一落座,丫鬟便送上来热茶。
滚烫的热茶上弥漫着温暖的热气,洗去了外头的一身寒凉,也让气氛渐渐变得柔和起来。
苏明见几人似乎是有话要说,随意找了个借口,要去外头逛逛。
范无恙很满意苏明的识趣,冲管事说道:“带小郎君去藏书楼走走。”又对苏明道:“老夫年轻时收藏了不少孤本,你既是读书人,想来应该会感兴趣。”
苏明尴尬一笑,没好意思说自己读书是个半吊子,连连点头应道:“多谢范世伯。”
大不了他去藏书楼转一圈,然后再随意找个借口去园子里溜达一会儿。
管事带着苏明离开后,范无恙这才看向苏黎,“听问君说,你现在已经成了大理寺直?好啊,比起你阿爹要厉害多了。”
祝临川在苏黎这个年纪还在忙着考科举呢。
苏黎谦逊一笑,“比不得范世伯博学多识。”
范无恙随意地摆了摆手,“这些客套话便莫要说了,其实老夫早就想见你,今日总算见到了,你既已知晓当年之事,老夫却有个问题想问你,对于你阿爹阿娘之事,你是如何想的?”
苏黎微怔,试探地问道:“不知范世伯问的是何事?”
她的心中早已有了判断,只是有些疑惑,才想着问明白。
“老夫也不跟你兜圈子,只问你,你可想重新调查祝家之事?”范无恙直言不讳道:“当年你阿爹阿娘出事时,你年纪尚小,这么多年来又一直不知情,要你一个女郎承担这样的责任,实在是有些勉强。”
“你若是不想报仇,老夫只把你当做寻常世家之女来照顾,你若是想报仇,老夫定倾尽全力相助。”
在范无恙看来,让苏黎承担替祝家报仇的事是有些勉强的,虽说她是祝临川的女儿,可祝临川已死去多年,她并没有受到祝临川的庇佑和抚育,反倒是因为他而一直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
甚至在她的记忆里,恐怕早已没了祝临川的样子,说是陌生人也不为过。
如果苏黎不愿意去替祝家报仇,范无恙也是理解的,相反,他甚至想让苏黎选择就这样无忧无虑地活下去。
当年的事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知道这是一条极其艰难的复仇之路,甚至需要搭上自己的性命。
他想如果祝临川还活着,他应该不想让自己唯一的女儿为了替他报仇丢了性命。
苏黎沉思片刻,抬起头道:“儿虽是女郎,可同样身为人子,为父母兄长报仇乃天经地义之事,既然老天让我活下来,我不能让祝家二十八条人命死的这么不明不白。”
“好!”范无恙忍不住大喝一声,“好孩子,不愧是他的女儿,有你阿爹当年的风范。”
苏黎抿唇一笑,“范世伯过誉了,其实我今日来此,除了拜访范世伯之外,也想问问当年关于祝家的案子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