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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指节轻拂过刘觞的脸颊，深深叹了口气，低声道：“是我不好。”
是他抱着侥幸和心软，以为万事可以从长计议。他忙了两个月，用私库攒了一笔钱，本想趁这次出差找到刘觞的父亲买通他，要他出面把刘觞赎出来。可没想到刘父中途卷了钱跑路，没等追回人，又被告知自己家里出了事。
等他赶到岸边，他的小妈遍体鳞伤，衣不蔽体，困在屈辱的猪笼里，说出浸着淋漓鲜血的告白。
那是对他说的。他一辈子颓丧堕落的小妈，在生命最后一刻鼓起的勇气，是爱他。
“于君眠是月城的商会会长，我和他谈了几笔生意，一来二去就熟了。”迟誉对刘觞说，“我出差和他一路，你一出事我就赶回来了，他就在不远处看着情况，我们落水，他就在下游救了我们。”
刘觞拿手指在他掌心写了一个“迟”字，迟誉合上手掌，握住他的指尖道：“迟家人不知道，就让他们当我俩死了吧。以后我在于先生手下干活，我赚钱养你，好不好？”
刘觞苍白的脸上浮起淡淡的笑意，轻打了一下迟誉的手。
刘觞的伤需要卧床静养，期间他一直没法说话，迟誉和沈长溪就轮着来陪他解闷。
说来有趣，在八方饭店与他一面之缘的小玫瑰，遇上于君眠这样的金主，磨枪磨出真感情，甚至成为月城第一对同性结婚的夫妻，还登了报纸。也是刘觞在迟府日子过得太昏，这样大的消息都不知道。兜兜转转，小玫瑰的丈夫提携了迟誉，刘觞和沈长溪倒成了半个妯娌。
沈长溪在准备上大学，天天跟着家庭教师读书，闲下来就跑刘觞这儿来叫苦，自说自话就能把刘觞逗得不行。
“你说我是不是瞎了眼，看上于君眠这个狗东西，自己应酬忙就算了，还要逼我在家读书？”沈长溪大大咧咧地抱怨，全然忘了当初是自己提的复学，毫无心理负担地把锅往于君眠头上扣。
刘觞嗤笑一声，抽过沈长溪拿在手里的书就要往暖炉里扔，把沈长溪吓了一跳，赶紧抱住：“干嘛！我开个玩笑！你这人真是……”
刘觞笑着摇摇头，在纸上写：想学就好好学。
“知道知道，”沈长溪撅着嘴收起书本，又歪头看他：“诶刘觞，你以前也念过书吧，要不要跟我一起学？到大学还能就个伴儿。”
刘觞是上过学，成绩还很不错，只是后来家里境况越来越差，他一个庶子没法赖在学校浪费钱，就辍学回家了。但他没有回学校上学的打算，比起这个，他有更想做的事。他想了想，在纸上写道：“谁要跟你就伴儿？我有男人的。”
以嘴为刃无往不利的小玫瑰头一次被别人的话堵回来，气得直翻白眼：“呸，把你给厉害的，就你有，我没有啊？”
两人笑闹半天，沈长溪才正色问道：“不过你要是想上班，打算做什么？”
刘觞眼里带着笑意，用炭笔在写字纸上随手画了几下，举起来给他看。沈长溪见了，顿时眼睛一亮：“旗袍！”
今天迟誉回来得很早，刘觞刚想把手里的设计图给他看，却见他的脸色不太好。刘觞给沈长溪使了个眼色，沈长溪识趣地先离开了。
迟誉走到刘觞面前，弯下腰紧紧抱住坐着的刘觞，把下巴靠在他肩上，沉沉吐出一口气。刘觞拍拍他的背安抚着，忽然听见他说：“老爷子死了。”
刘觞手一抖，下意识紧攥住迟誉的衣服。迟誉半跪下来，捏着他的手摩挲着，良久才找回自己声音似地：“对外说是急病，我找人打听了，老爷子是马上风。”
刘觞呼吸一滞。那么不堪的死法，放在迟老爷子身上，似乎……也不是很意外。
“那件事之后，老爷子火气太盛，每天找好几个姨太太一起泄火，差点玩出人命。最后一次，他找了几个舞厅当红的舞女，一时上头吃了点药，没玩死舞女，把自己给玩死了。”迟誉谈论这件事的语调很冷，仿佛只是在说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可手指的微微颤抖却暴露了他的情绪。
刘觞捧起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