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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耀很想配合，可刚才情急之下能把舅舅喊出来，已经算超常发挥，额娘两个字反而有些绕口。
他张嘴试了几次：“呃……啊……”
年世兰期待地看着，弘耀憋了半天，没成功。
年羹尧在旁边哈哈大笑：“妹妹，别急，耀儿第一句叫的是舅舅，说明他跟我亲。”
年世兰转头瞪他：“哥哥还说！耀儿日日跟着我，第一句却先叫你。”
她语气又嗔又怪，可脸上全是笑，显然并没有真生气。
年羹尧更得意：“这就叫血脉相连，我人在西北，耀儿照样记得舅舅。”
弘耀听得差点翻白眼：我记得你个鬼，今天才第二次见，我是为了救你。
年世兰伸手：“给本宫。”
年羹尧不太舍得：“我再抱一会儿。”
“哥哥。”年世兰直接把弘耀抱回来，“你都抱多久了。”
弘耀到了亲娘怀里，立刻舒服许多，他伸手抓住年世兰的衣襟，又抬头看她。
年世兰还沉浸在儿子会说话的惊喜里：“耀儿，再试试，叫额娘。”
弘耀认真看着她，其实他一直都想叫，只是身体不允许。
他努力调整舌头：“额……”
年世兰眼睛亮了：“对，额娘。”
弘耀又试了一次：“额……娘……”
虽然发音还有些含糊，但这次所有人都听懂了。
年世兰眼眶一下红了：“耀儿。”
她立刻把孩子抱紧：“你会叫额娘了。”
她低头亲了亲弘耀额头，又觉得不够，接连亲了好几下：“再叫一声。”
弘耀被亲得脸都皱了，却还是很给面子：“额……。”
年世兰笑得眼睛都弯了，刚才对哥哥的那点不满瞬间全没了：“额娘在，耀儿乖，额娘在呢。”
弘耀看着她高兴成这样，心里也软下来：算了，第一声被舅舅抢了就抢了，至少额娘是第二个，不对，应该算第一声真正有感情的，舅舅那个纯属救命。
雍正一直没说话，最开始他确实惊讶。
弘耀如今还小，寻常孩子这时候能发些含糊的音就已经不错，他却已经能模仿着叫人，实在算得上早慧。
雍正看着被华贵妃抱在怀里的儿子，眼里多了几分兴趣：“这么早就会说话，倒确实聪明。”
年羹尧立刻接话：“皇上，臣就说耀儿不一般，以后指定同臣一样！”
殿里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又微妙了一下。
弘耀：舅舅求你了，闭嘴吧，你已经没救了。
年世兰脸上的笑也顿了顿，她这次是真的觉得哥哥的话说得不妥。
弘耀是皇子，年羹尧是手握兵权的大将军，哥哥却当着皇帝的面说皇子以后会像自己一样。
往浅了说，是舅舅夸外甥；往深了想，那可就完全不同了。
雍正目光落在年羹尧身上，脸上的笑没有消失，眼底却淡了几分。
如果自己的儿子将来真和年羹尧一样：战功赫赫，手握重兵，性情骄纵，再加一个年家外戚，那还得了？
雍正端起茶盏，没有立刻接话。
年世兰心里发紧，赶紧笑道：“哥哥又胡说，皇上的儿子将来如何，自然有皇上做主。”
这句话又把话拉了回来。
年羹尧没觉得有什么：“也是，不过男孩子骑射总得学。臣旁的不敢说，论带兵骑射，臣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弘耀已经不想挣扎了：你是真敢夸自己，皇帝就在旁边，稍微谦虚一下很难吗？
雍正却忽然起身，走到年世兰面前：“给朕抱抱。”
年世兰看了他一眼，把弘耀递过去。
弘耀到了皇帝怀里，立刻安分不少，纯粹因为有点心虚。
刚才第一声叫舅舅，第二声叫额娘，这亲爹到现在什么都没捞着。
按照系统那个四十的好感度，估计谈不上多难过，但男人嘛，特别是皇帝这种男人，面子很重要。
雍正低头看着儿子，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看来朕这个皇阿玛，还不如舅舅。”
年世兰忍不住笑。
皇帝瞥她一眼：“你还笑？”
年世兰立即收敛：“臣妾没有。”
明明嘴角还翘着。
雍正也没真计较，又看向弘耀：“明明你舅舅才回来，今日不过第二次见你，你倒先会叫舅舅了。”
“朕这个皇阿玛，平日可没少抱你。”
弘耀心里默默纠正：你也没天天抱，说得好像全年无休带娃似的。
年羹尧在旁边笑道：“皇上，这说明六阿哥记性好。臣在西北打仗，难得回来一次，六阿哥还能记住臣，是臣的福气。”
雍正淡淡笑了一声：“是啊，朕的儿子，记性好。”
他特意咬重了“朕的儿子”几个字。
年世兰听出来了，弘耀更听出来了，唯独年羹尧本人似乎还毫无察觉。
弘耀现在已经十分确定，这位舅舅日后能落到那个结局真不全是皇帝卸磨杀驴，他自己也出了很大一份力。
雍正低头逗着怀里的孩子：“来，叫皇阿玛。”
弘耀看着他，没说话。
雍正又教：“皇.......阿......玛。”
弘耀继续沉默，心里却在盘算：系统说你对我好感度才四十，连及格都不到，我干嘛这么早叫你？
再说了，第一声已经给舅舅，第二声给额娘，第三声要不要给你，得看心情。
雍正见他只盯着自己，又耐心教了一遍：“皇阿玛。”
弘耀张嘴。
皇帝神色微动，以为他要叫。
结果弘耀忽然转头，看向年世兰，他伸出两只手，身体也往那边倾：“额……”
年世兰眼睛一下亮了：“耀儿。”
她立刻走过来：“要额娘抱？”
弘耀继续伸手：“额。”
雍正：“……”
他低头看看怀里的儿子，又看看华贵妃，脸上罕见地出现一点无奈：“方才让你叫皇阿玛，你倒叫额娘。”
年世兰强忍笑意：“皇上，小孩子刚学会说话，哪里懂这些。”
弘耀心里道：我懂，我故意的，不过这个秘密不能说。
雍正到底还是把弘耀交给了华贵妃。
年世兰抱回来，拍了拍后背：“是不是困了？”
弘耀立刻顺杆爬，把脸埋进她肩窝，闭眼装睡。
很好，只要我睡了，就不用叫皇阿玛，完美。
年世兰以为他真困了，轻轻拍着：“皇上，耀儿今日玩了许久，怕是真困了。”
雍正虽然有些失望，倒也没说什么：“让他睡吧。”
弘耀心里松了口气：总算混过去了。
结果下一刻，年羹尧的笑声又响了：“哈哈哈，皇上，臣看耀儿就是跟舅舅亲，臣一回来他便先会叫舅舅，可见这孩子心里认臣。”
弘耀猛地睁眼：不是，舅舅，我刚闭眼，你又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