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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耀一脸认真：他可不是人小鬼大，他是真的认同。
颂芝站在旁边，整个人却有些恍惚。
年世兰却完全没注意她，只抱着弘耀继续念叨：“十七岁，还是个小姑娘呢，皇上倒也下得去手。”
弘耀再次点头：是吧，额娘你终于觉醒现代价值观了。
年世兰见他又点头，笑得更厉害：“你怎么什么都跟着点？”
弘耀立刻道：“对。”
这一个字说得极清楚。
年世兰愣了一下：“你还会说对了？”
弘耀：“糟糕，说顺嘴了。
年世兰立刻来了精神：“再说一遍。”
弘耀闭嘴。
“耀儿，说对。”
弘耀扭头：不说。
年世兰哪里肯放过：“方才不是说得挺好？再说一次。”
弘耀继续装听不见。
年世兰戳了戳他的脸：“真是小气。”
弘耀默默想：不是小气，是不想变成复读机。
一旦让亲娘发现他学会了新字，接下来半个时辰都得表演，有前车之鉴，不能开口。
年世兰逗了半天，见他就是不说，只能作罢，抱着他在榻上坐下。
......
甄嬛第二日见到淳儿时，淳儿还是和平日一样，刚进门便高高兴兴喊：“莞姐姐！”
甄嬛正在看书，闻言抬头。
淳儿已经跑到她身边：“姐姐，你今日怎么没出去？”
甄嬛看着她，少女眉眼间没有多少羞涩，反倒还是一副天真模样。
甄嬛心中原本残留的那点酸意忽然淡了一些：“外头冷，不想动。”
淳常在坐下：“姐姐猜猜我今日带了什么？”
甄嬛笑：“又是吃的？”
淳常在惊讶：“姐姐怎么知道？”
甄嬛无奈：“你来我这里十次，有八次都带着吃的。”
淳常在立刻打开食盒：“是桂花糖蒸栗粉糕，姐姐尝尝。”
甄嬛拿了一块：“昨夜睡得可好？”
淳常在脸一下红了，这回终于有了些害羞：“还好。”
甄嬛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皇上待你如何？”
淳常在想了想：“挺好的，就是皇上睡得太晚，早上又起得太早，我都没睡够。”
甄嬛：“……”
槿汐站在旁边，也忍不住低下头。
淳常在又道：“而且皇上那里规矩真多，还是莞姐姐这里自在。”
她拿了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姐姐这里还有好吃的。”
甄嬛看着她吃得脸颊鼓鼓的，忽然不知道自己昨夜那些酸涩算什么。
淳儿确实还是淳儿，并没有因为侍寝就变了，甚至她大概都还没真正明白得宠意味着什么。
甄嬛伸手替她擦了擦唇角：“慢些吃，没人跟你抢。”
淳常在冲她一笑：“姐姐也吃。”
甄嬛嗯了一声，心中终于真正释然几分：皇帝就是皇帝，淳儿也只是淳儿。
后宫里有些事情本来就避不开，她若每一件都放在心上，日子也不必过了。
只是想到那句姐姐姐夫，她心底到底还是轻轻一涩，随后又压了下去。
......
入冬后，宫里接连下了几场雪。这一日难得放晴，阳光照在雪地上，亮得晃眼。
年世兰见外头没风，便让人把弘耀裹得严严实实，准备带他去御花园走走：“再加一件。”
乳母一愣：“娘娘，六阿哥已经穿了不少。”
年世兰伸手摸了摸弘耀的小手：“不行，外头冷，再披件斗篷。”
弘耀坐在榻上，看着自己一层又一层被裹起来，已经懒得反抗，他严重怀疑再穿下去，自己不是去御花园，是准备被抬去东北过冬。
颂芝拿来一件小斗篷，年世兰亲自替他系好，又戴上毛绒绒的小帽子。
弘耀整个人只剩下一张脸露在外头。
年世兰退后看了一眼，这才满意：“好了。”
弘耀现在已经会走路，去了御花园以后，乳母和几个宫女便一直跟在旁边，生怕他摔着。
弘耀却走得兴致勃勃。
上辈子他生活的地方很少下雪，即便偶尔有雪，也往往落地就化，像这样铺了厚厚一层，天地一片雪白的景象，他还真没见过几回。
弘耀走到雪地边，低头看了半天，随后蹲下来。
宫女吓了一跳：“小主子慢些。”
弘耀没理她们，伸手往雪里一抓，冰凉的触感立刻从掌心传来，他眼睛都亮了。
原来真的是这样，凉凉的，软软的，一捏又成了团。
乳母忙道：“六阿哥，雪凉，不能玩太久。”
弘耀点点头，手里却没松，好不容易见一次，凭什么不能玩？
他又抓了一些，两只小手慢慢捏，身后的宫女看着，谁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弘耀低着头，费了半天劲，终于把雪团捏出了个大概的形状，一个歪歪扭扭的心，不算漂亮，但勉强看得出来。
弘耀自己很满意，他抬起头，朝亭子那边看去，年世兰正坐在那里喝茶。
弘耀立刻迈开腿：“额娘！”
乳母忙跟上：“六阿哥慢点！”
弘耀哪里听，手里捧着那块雪，小跑着过去：“额娘！”
年世兰听见声音，立刻转头，见他跑得摇摇晃晃，心都提了起来：“慢些！别摔了！”
弘耀跑到她面前，倒真没摔，只是停下时晃了一下，年世兰赶紧伸手扶住：“你跑什么？”
弘耀却把手伸到她面前：“额娘。”
年世兰低头，这才看见他手里那块雪：“这是……”
弘耀举高了一点：“给。”
年世兰愣了愣，“这是送给额娘的？”
弘耀认真点头。
年世兰脸上的笑一下便绽开了：“真的给额娘？”
弘耀又点头：不然还能给谁？他捏半天呢，虽然丑了点，心意到了就行。
年世兰高兴得连茶都不喝了，伸手便把弘耀抱起来：“耀儿真乖。”
弘耀被她亲了一口，满脸无奈：亲娘开心得有点过头，不就是一块雪。
年世兰却不这么想，这是耀儿第一次亲手做东西送她，哪怕只是一块很快就会化掉的雪，她也觉得比什么珠宝都好。
“颂芝，你看，耀儿给本宫捏的。”
年世兰低头看他冻得有些红的小手，又赶紧用自己的手捂住：“冰不冰？”
弘耀摇头。
年世兰却不许他继续玩：“好了，手都凉了，待会儿再去走，先暖一暖。”
弘耀只能靠在她怀里，认命。
远处宫道上，皇后隔着一段距离，看见亭子里的年世兰，也看见了弘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