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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了个身，开始练习今天会的几个音：“舅……”
再来：“舅舅。”
比白日清楚不少，很好，舌头正在进步。
“额娘。”
这个更顺。
然后是最重要的：“皇……”
弘耀试了一下，有点难。
“皇……阿……”
最后那个音卡住了。
再来：“皇……阿……”
还是不行。
弘耀不服：“皇……阿……”
折腾半天，第三个字怎么都接不上。
他沉默地躺回去：看来老登还得再等两天，不是他不愿意叫，纯粹生理条件不允许，这总不能怪他。
说起来，皇帝今天还真有点惨，饭桌上哄半天，一个称呼都没捞到，最后他走的时候，自己还趴在额娘肩膀上，连头都没回。
难怪系统好感度只有四十，亲子互动确实不足。
弘耀想了一下，又觉得不能只靠喊皇阿玛，好感这种东西，尤其皇帝的，估计还是得慢慢经营。
多主动让他抱，偶尔笑一下，抓抓衣服，再等会说话后夸两句。
孩子夸父亲，杀伤力应该不低。
比如：“皇阿玛厉害。”
五个字，怎么也值两点吧？
再比如：“想皇阿玛。”
四个字，至少三点。
要是皇帝一高兴，直接加五点，那很好了。
弘耀在心里算得认真，忽然又停住：不对，他怎么感觉自己真开始玩攻略游戏了？还是攻略亲爹。
有点怪。
算了，一切为了生存。
尊严在安全面前可以稍微往后排一排，何况他现在还是个奶娃娃，撒撒娇而已，不丢人。
至于舅舅，年羹尧当前好感九十，这个已经不用刷，再刷也没必要。
九十都能送一箱金子，一百不得直接把年府搬给他？
弘耀甚至有点怕。
舅舅本来就张扬，要是以后每回进宫都大包小包往翊坤宫送，皇帝又得多想。
外甥亲舅舅没问题，可舅舅是大将军，外甥是皇子，这两个身份放一起，什么事情都容易被放大。
想完这些，弘耀觉得自己一个八个月大的孩子，操心得实在有些多。
别人这个年纪，每天最大的难题大概是吃几顿奶，自己却已经开始规划整个年家的政治安全。
这合理吗？不合理，但没办法，谁让他投胎投得这么刺激。
窗外传来轻轻的风声，弘耀心里原本那些乱七八糟的算计慢慢淡下去。
他轻轻闭上眼，其实今天已经很好了：舅舅平安回京，额娘高兴，自己终于会说话。
年羹尧虽然继续作死，至少年世兰已经开始劝；皇帝虽然不满，眼下也没有真正动手的意思。
还有时间。
弘耀困意渐渐上来，脑子里的最后一个念头，还是年羹尧。
至于舅舅后面还会不会继续作死……弘耀迷迷糊糊地想，答案好像根本不用猜：肯定会。
所以他得赶紧长大。
想到这里，弘耀终于闭上眼，彻底睡了过去。
......
因为年羹尧回京，这段时日，皇帝来翊坤宫明显勤了许多。
有时是用晚膳，有时只是处理完政务，过来坐一会儿。
年世兰自然高兴，只是如今她的心思，大半已经不在争宠上。
皇帝来得多，她最高兴的，是弘耀能多见皇阿玛几次。
弘耀也发现了，自从年羹尧回来以后，皇帝看他的次数明显变多。
一看就知道是因为年家如今势盛，所以过来装装样子。
这日午后，雍正坐在榻边，弘耀被放在软毯上，身后垫着几个软枕。
雍正一只手扶住他：“站稳。”
弘耀两条小短腿发力，摇摇晃晃站起来，刚抬脚就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栽。
雍正早有准备，一把将他捞起来：“还没站稳，就急着走。”
年世兰坐在旁边，看得心惊：“皇上慢些，耀儿还小。”
雍正道：“男孩子不能太娇惯。”
年世兰立刻不乐意：“他才多大？等会儿摔着怎么办？”
雍正看她一眼：“朕扶着，能摔到哪里去？”
年世兰轻哼一声，到底没再说。
弘耀看着两个人，心里默默叹气：每次涉及他，这两个人倒是难得像寻常夫妻。
皇帝重新把他扶起来：“站。”
弘耀认命，这次倒多坚持了一会儿。
雍正显然满意：“不错。”
他说完，忽然指向年世兰：“这是额娘。”
弘耀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年世兰立刻笑了：“耀儿。”
弘耀张嘴：“额......娘。”
年世兰眉眼都弯起来：“真乖。”
雍正又指了指自己：“这是皇阿玛。”
弘耀看向他，沉默。
雍正耐心道：“皇阿玛。”
弘耀继续盯着他，年世兰在旁边已经开始憋笑。
雍正又重复一遍：“皇阿玛。”
弘耀张嘴：“额娘。”
年世兰一下没忍住：“噗。”
雍正转头看她，年世兰立刻端起茶盏：“臣妾什么都没听见。”
雍正面无表情：“朕看你高兴得很。”
“臣妾当然高兴。”年世兰理直气壮：“耀儿会叫额娘，臣妾为什么不高兴？”
雍正低头看弘耀：“再来。”
弘耀：“……”
你还挺执着。
“皇阿玛。”
弘耀看着他：“额娘。”
雍正：“……”
年世兰这次直接笑出了声：“耀儿怕是只会这两个字。”
雍正淡淡道：“他昨日不是还会叫舅舅？”
年世兰笑意微顿，这话听着怎么还有点记仇？
她赶紧替儿子圆场：“小孩子刚开口，哪里能一下学会那么多。”
雍正自然也没真生气，只是低头捏了捏弘耀的脸：“叫舅舅倒快，叫朕就这样难。”
弘耀心里道：当然，舅舅好感九十，你四十，能一样吗？
不过这话不能说，再说了，他已经练了两晚，皇阿玛三个字也差不多该成功了。
要是一直不叫，皇帝这点父爱说不定真要被他拖没了。
弘耀想了想，张嘴：“皇……”
雍正一怔，眼睛立刻亮了些：“对，皇阿玛。”
弘耀：“皇……”
雍正耐心极好：“阿玛。”
弘耀努力：“阿……”
最后一个音还是卡住。
年世兰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雍正又教了几遍，弘耀最后还是没能完整喊出来。
雍正倒不失望，至少已经会喊皇了，比昨日有进步：“明日再教。”
弘耀松了口气：很好，今日任务完成。
第二日，雍正确实又来了，而且一来就先抱弘耀。
年世兰见状，忍不住道：“皇上如今来翊坤宫，倒是先看儿子，臣妾都排到后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