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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通往旧港的路(第1/2页)
从总档库出来时，沈念念的鼻尖还萦绕着一股焦味。
她回头看楼前湿透的石阶，几名巡界卫正抬着木箱进去，准备收拾没有烧尽的卷册。
父亲留下的小册已经送回档柜，可纸上那两句话，仍清清楚楚地留在她脑海里。
她曾经碰过沉星旧港的旧印，之后失去了一段记忆。
爹亲手封住了那道印，还留下话，不许再借她的手去碰。
她把册子里写的事告诉了身边的人，盼着他们能帮自己想起些什么。
“卫叔，你以前听爹提过沉星旧港吗？”
卫逢舟想了片刻，摇了摇头。
“王上当年确实去过几次旧港，可他回来以后没有说过那里的事，我也不知道少主曾经碰过旧印。”
沈念念有些失望。
韩崇从院门外走进来，身后跟着两名巡界卫。
“少主，我已经派人去了旧港方向，他们会查看道路和水口，天黑前应该能回来。”
“那两个人呢，他们有没有说为什么要烧档库？”
“拿油壶的那个交代，有人让他找机会放火，旁的事情他一口咬定自己不知道。”
韩崇皱了皱眉，将手里一截灰布递给卫逢舟看。
“另一个人身上搜出了这个，他还没有开口，审讯的人会继续查。”
灰布上绣着一道熟悉的标记，边缘被火燎过，线头蜷成一团。
沈念念握紧伞柄。
那些人拿走北渠的巡河册，又闯到总档库放火，显然还在盯着巡界司的旧记录。
可他们究竟想从中找到什么，她现在还不知道。
“档库里其他的记录，也要麻烦韩大人多留意了。”
“少主放心，烧坏的卷册已经在清点，能找到留底的，我会让人重新核对。”
守档人站在廊下，手臂上的淤伤已经敷过药。
听见他们说话，他朝沈念念走了过来。
“少主，旧港那本册子里夹着的航线图，我方才照着描了一份，您若是要去，可以带着辨认方位。”
他递来一张折好的纸，纸上画着通往旧港的水路和几处旧码头，边上注明了原图的年月。
“这图只记着当年的情形，如今的路还得听探路的人怎么说。”
沈念念接过纸，仔细道了谢，将它收进小包。
苏晚晴看了看她的手，又看向卫逢舟。
“卫叔，沈姐的右手还固定着，我们回府的时候，能不能请医师再给她看一下？”
“我正想说这件事，晚晴姑娘的伤也不能再耽搁了。”
“我刚换过药，真的没有那么严重。”
苏晚晴说着抬了抬手，动作刚到一半，眉头便轻轻皱了一下。
沈念念看在眼里，忍不住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你别逞强呀，医师说过这几天不能让肩膀太用力。”
苏晚晴低头看了她一眼，终于笑着把手放下来。
“好，我听沈姐的，回去以后也让医师看看。”
季重安排巡界卫继续看守档库，又与韩崇说好消息送往旧府，才和几人一同离开。
马车驶出巡界司，街上的人比来时多了些。
沈念念掀开车帘，看见一辆装着木料的车从旁边经过，车夫正对路人解释，北渠的闸门还在修，车要绕行。
她想起那间被暴食撞破窗户的闸屋，攥着车帘的手慢慢松开。
“昨天要不是大家把闸门稳住，附近的人恐怕还得受伤。”
苏晚晴坐在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向街口。
“韩大人已经安排人修闸了，我们能做的事情也做了，沈姐不用把所有事都压在自己身上。”
沈念念嗯了一声，却想起那天醒来时，苏晚晴肩上的血。
“我那时候只记得自己打了暴食一拳，后面的事情还是想不起来。”
“要是以后我又突然变成那样，连你都认不出来怎么办？”
苏晚晴沉默了一会儿，才伸出没受伤的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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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喊你，你没有回头，可卫叔叫我拉住你的时候，我碰到了你，你也没有伤到我。”
“我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但我会陪你一起弄清楚，卫叔他们也在呢。”
沈念念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里的不安没有完全消失，却没有刚才那么难受了。
回到旧府，医师仔细看过沈念念的手腕，确认没有新伤，又替她调整了固定的布条。
苏晚晴的肩伤刚处理过，医师没有重新拆开，只检查了渗出的血迹，叮嘱她注意休养。
两人回到东院时，卫逢舟已经让侍者送来了茶水。
沈念念坐在桌边，将那张描下的旧图铺开。
图上的水路通往城外，旧港旁标着两处码头，其中一处画着斜斜的木桥。
她用指尖点了点桥边的空白处。
“爹留的那道印会在这里吗？”
“这张图只画了航线，旧印在哪儿，还得到了附近再问。”
卫逢舟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那片空白上。
“王上既然留了话，少主到了旧港，也不能轻易去碰那道印。”
“我记得，我想查清楚当年的事，可我不会拿爹亲手封住的东西冒险。”
日头渐渐偏西，院外终于传来脚步声。
韩崇带着一名衣角沾泥的巡界卫进门，那人向众人行礼，喘匀了气才开口。
“属下沿着旧路走到港外，路上的石桥断了一截，附近停着两辆货车，车上的人说，他们是来接旧港住户的。”
“他们为什么要接人，港里发生什么事了？”
“他们只说前两日港里有人听见夜里有怪声，还有几户人家关着门不肯出来，具体情况要进去问过才知道。”
巡界卫从怀里摸出一块系着绳结的木牌，牌面刻着一只小船。
“这是车上的老人托我带回来的，他说桥边的船夫认得这块牌，若有人肯去帮忙，可以拿它找船夫带路。”
“属下没有进港，也没有亲眼见到黄昏庭的人，已经留了两人在桥附近照看那些货车。”
沈念念接过木牌，木头被磨得光滑，边缘还有一道浅浅的缺口。
港里究竟出了什么事，光凭几句话还无法确定。
但如果那些住户当真遇到了危险，她不想让他们一直等下去。
“韩大人，桥断了以后，还能从别的地方过去吗？”
“旧路旁有河，带好船和绳索应当能过，具体能不能行，还要到桥边查看。”
韩崇指着图上的位置，神色严肃。
“我会带人过去，若是港中有人受困，也好及时接应。”
季重看过图，又安排人通知巡界司，准备照明、绳索和伤药。
卫逢舟让侍者替沈念念收拾出门要用的衣物，又亲自检查马车。
沈念念把木牌放进小包，和苏晚晴一起将旧图折好。
“晚晴，你的伤还没好，要不你留在府里等我回来？”
“沈姐，我知道自己的伤势，也不会硬撑，可你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
苏晚晴按了按腰间的短匕，语气认真。
“我答应过陪你查清楚，遇到危险的时候，我们还可以互相照应。”
沈念念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那我们说好了，谁要是不舒服，一定要告诉其他人。”
“好，沈姐也得说到做到。”
当晚，几人把能准备的东西都装上了车。
沈念念洗漱后躺到床上，想到沉星旧港和父亲留下的字，过了好一会儿才闭上眼睛。
等她再次醒来，窗外已经透进晨光。
她戴好黑棘，拿起夜伞和小包，走出房门时，苏晚晴正在院中等她。
季重和韩崇已经带人候在府门外，卫逢舟扶着两人坐上马车。
车轮缓缓转动，载着她们驶向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