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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就说过，现在这样子是不行的！」
托马斯又气又急，双手紧紧攥成拳头：「你看看他们，之前分了布雷克男爵的财富也就算了。」
「现在，他们居然因为别人说了几句不顺耳的话，就要剥夺别人的生命。」
「这是绝对不能被允许的！」
面对托马斯的愤怒，加文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端起杯子，淡淡地喝了一口，语气平静得令人发指：「社会本来就是由一群人组成的，人们自然有权力决定谁能和自己一起生活，不是吗？」
加文放下杯子，眼神冷漠地看着托马斯，继续说道：「一个被整个社会多数人排斥的人，应该要好好反思一下自己才是。」
「你放屁！」
托马斯怒不可遏地猛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桌上的木杯「咣当」作响。
这是托马斯第一次对自己的导师爆粗口，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死死盯着对方，咬牙切齿地质问道：「难道少数派就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吗？」
「加文老师！你的思想太偏激了！」
托马斯的胸膛依旧剧烈起伏着，他死死盯着加文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眼中闪过一丝痛心与深深的失望。
他双手撑在粗糙的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接着说道：「加文老师，我知道你似乎因为过去的一些悲惨遭遇，所以对贵族这个群体抱有极深的偏见。」
「我能理解你的愤怒，也曾试着理解你的做法。」
「但我想说的是，你现在所认可的这个群体，他们目前暴露出的问题或许更大丶更可怕！」
「你总是说，这是一种打破枷锁的必然，说人们在经历了初期的混乱之后，未来总会慢慢成长，学会如何理智地行使手中的权力……」
托马斯的声音里透出一股难以掩饰的无力与悲哀：「我不知道你口中那个美好的『未来』究竟是否会实现。」
「但至少就现在而言，在此时此刻的布雷克男爵领，我只看到了被盲从和暴戾支配的暴民。」
「我看不到他们能做出任何正确选择的希望，哪怕是一丝一毫！」
「这群人从来没有为未来考虑过，他们只想把一切资源和财富都揣进自己的兜里。」
看着加文依旧沉默不语，只是用深邃的目光注视着自己，托马斯深吸了一口气，站直了身体。
「所以。」
托马斯的语气变得坚决：「这一次，我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会立刻向枫叶伯爵大人汇报！我会请求他出面，强行介入这次荒唐的事件，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苏格被这群失去理智的人绞死。」
说罢，托马斯不再去看加文的反应。
他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猛地转过身，连桌上的那份《枫叶日报》都没有拿，大步流星地朝着酒馆的木门走去。
伴随着「砰」的一声闷响，厚重的木门被用力推开又重重合上，寒风卷着几片落叶涌入酒馆，托马斯愤然离去的背影瞬间消失在了门外略显昏暗的街道中。
加文独自坐在角落的圆桌旁，目光在托马斯留下的空座上停留了良久，随后他垂下眼帘，看着桌面上那杯微微晃动的小麦果汁，发出一声令人捉摸不透的低声叹息。
……
枫叶城堡的书房内，午后的阳光透过明亮的玻璃窗，洒在宽大的橡木书桌上。
叶海靠在舒适的椅背上，手里捏着一张刚刚由通讯室送来的加急电文。
这上面的内容，正是托马斯用电报从布雷克男爵领传回来的汇报。
看着电文上描述的「苏格因反对投票制度而被公投处死」的荒唐闹剧，叶海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纸面，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
「全民投票啊……」
这熟悉的情节和那个叫「苏格」的倒霉名字，让他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前世历史上某个极其相似的着名事件。
叶海轻笑了一声，低声感慨道：「当初雅典好像也是这样……」
可不就是这样么，那位叫苏格拉底的哲学家，不也是被雅典那所谓绝对民主的「全民投票」给投死了吗？
不过这名字怎么也这么像？
难不成是什么异世界同位体？
站在书桌旁，正穿着一身黑白相间定制蕾丝女仆装，乖巧地为叶海整理着桌面上凌乱文件的琉璃川千代动作微微一顿。
她直起身子，长长的睫毛忽闪着，眨了眨那双泛着水光的大眼睛，琥珀色的瞳孔里满是疑惑。
作为曾经将整个琉璃川公国甚至周边帝国地图都背得滚瓜烂熟的大公之女，她对地理有着绝对的自信。
「雅典？」
璃川千代微微偏着头，满脸不解地问道：「是哪里的城市？明斯克帝国的内陆吗？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叶海闻言，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随手将电报扔在桌上，面不改色地开始了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没听过？那肯定是你书看得太少了。」
「没有本大人这样渊博的阅历，你自然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多少失落的城邦。」
他端起桌上刚好温度适宜的红茶喝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继续大言不惭地吹嘘道：「要知道，想当年我一天可是能阅读上百万字的，什么天文地理丶古往今来，全都烂熟于心。」
琉璃川千代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忽悠人的模样，没好气地轻哼了一声，直接赏了他一个好看的白眼：「吹牛。」
她虽然现在是受制于人的贴身女仆，但好歹从小接受着最顶级的贵族教育，家里的藏书室她进出过无数次。
在这片大陆上，书籍那都是羊皮纸或是粗糙的厚纸页装订的，为了方便阅读，一页纸上用羽毛笔写下来的文字总共才多少内容？
一百万字？
那对应的书稿怕是能堆满整整半个书房了！
要是真有人一天能看完一百万字，那怕不是一整天就光坐在那儿「哗啦哗啦」地疯狂翻书了，压根就没过脑子，甚至眼睛都没看清纸上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