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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晶晶看都没看周娘子一眼：“我这都穿上了，你让我脱？凭什么？”
温令娆冷笑一声：“就凭这是我先看上的。你一个小门小户出来的，不懂规矩，我不跟你计较。你把衣裳脱了，该去哪儿去哪儿，今儿这事就算过去了。”
梁晶晶抬起头，看着温令娆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好看，可不知怎么的，温令娆看着心里直发毛。
“小门小户？”梁晶晶轻轻吐出这四个字，像是在品味什么有趣的笑话。
温令娆被她这个态度彻底激怒了，声音拔高了几分：“怎么，你觉得温家算不得什么？告诉你，我祖父是当朝右相，我温家历代辅佐君王，从太祖皇帝起就是股肱之臣。
这京城里的贵女，哪一个见了我不是客客气气的？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在我面前充什么大尾巴狼？”
梁晶晶不紧不慢地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起头，眼底已经带上了一层寒意。
“温家自然了不起，右相大人两朝为官，门生遍天下，确实厉害。不过，”
她故意拉长了声调，顿了顿，才继续说：“你这张嘴，怎么像是没刷干净就出门了？”
芷薇在身后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温令娆愣了一瞬，随即整个人都气得发抖：“你说什么？！”
“我说你嘴臭，”梁晶晶毫不避讳，“一口一个小门小户，你见过我？你知道我是谁？张口就给人扣帽子，这就是右相府的教养？”
温令娆的脸涨得通红，牙齿咬得咯咯响。
她从小被人捧着长大，哪里受过这种气？尤其是被一个四五岁的小丫头当众羞辱，这口气，她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你——”温令娆指着梁晶晶的手指都在发抖，“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我告诉你，就凭你今日这番话，我就能让你在京城待不下去！”
梁晶晶讥诮：“让我在京城待不下去？温姑娘好大的口气。我倒要问问，你是打算把我赶出京城呢，还是打算把我抓起来关进大牢？”
“你——”温令娆气得说不出话来。
锦绣坊内，气氛已经僵到了极点。
梁晶晶身上穿着那套银粉色衣衫，站在铜镜前，不紧不慢地转了个圈。
她歪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地点点头，又对着镜子眨了眨眼。
温令娆站在一旁，看着梁晶晶这副旁若无人的模样，气得牙根发痒。
她柳眉倒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你少在这儿得意。我告诉你，这衣裳是我先看上的，你就算是皇帝的女儿，也不能不讲道理。”
梁晶晶终于转过身来，看着温令娆，脸上的笑意淡淡的：“我不讲道理？温姑娘，你讲讲道理看，这衣裳挂在这里，我试穿在身上，你冲进来说是你的，到底是谁不讲道理？”
“我付了定银！”温令娆声音拔高。
“定银又不是全款，”梁晶晶不慌不忙，“再说了，你说你定了两套，可我身上这一套，跟你定的那两套是不是同一批料子，你拿得出证据吗？”
温令娆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梁晶晶道：“你这是强词夺理！”
梁晶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我强词夺理？温姑娘，你该不会是看我穿这衣裳好看，心里嫉妒，所以非要跟我抢吧？”
“谁嫉妒你？！”温令娆的脸涨得通红，“你一个小丫头片子，穿什么好看？我嫉妒你？你也不照照镜子！”
梁晶晶眨了眨眼，一脸天真无邪：“哦，那你为什么非要这件衣裳？店里那么多衣裳，你偏要跟我争这一件，不是嫉妒是什么？”
“我呸！”温令娆彻底被激怒了，也顾不得什么大家闺秀的体面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我嫉妒？我告诉你，这衣裳我早就看中了，是你不要脸抢我的东西！”
梁晶晶歪着头，做出认真思考的样子：“你说我不要脸？温姑娘，你是说我的脸不要了？那我的脸去哪儿了？被你偷走了吗？”
温令娆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梁晶晶是在故意曲解她的话，气得浑身发抖：“你装什么傻！我说你不要脸，是说你不要脸皮！”
“哦，”梁晶晶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原来你是说我没有脸皮。可温姑娘你看，我这脸皮好好的呀，白白的，嫩嫩的，比你的还光滑呢。”
她说着还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蛋，那副模样无辜极了。
温令娆差点背过气去。
她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头对周娘子说：“周娘子，你去把你们能做主的掌柜的叫来！今日这事，咱们当面对质，我倒要看看，这衣裳到底是谁先定的！”
周娘子早就吓得腿软了，听温令娆这么一说，赶紧点头：“是是是，老身这就去叫大掌柜。”说完一溜烟跑进了后堂。
梁晶晶倒是无所谓，双手抱胸，靠在柜台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芷薇站在梁晶晶身后，心里七上八下的，低声劝道：“姑娘，要不咱们算了吧？”
“怕什么？”梁晶晶打断她，“有理走遍天下，没理寸步难行。今日我倒要看看，这衣裳到底是谁的。”
不多时，周娘子领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从后堂走了出来。
那男人姓孙，是锦绣坊的大掌柜，生得白白胖胖，一脸和气生财的模样。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穿青绿色比甲的丫鬟，正是温令娆的侍女晴雯。
晴雯原本在后院帮温令娆取之前定好的首饰盒子，听说前头出了事，赶紧跟了过来。
她一进铺子，就看到自家姑娘和一个小丫头对峙，两人身上穿着同款的银粉色衣衫，场面说不出的诡异。
孙掌柜一看这阵仗，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他在京城做了二十年的生意，什么样的人物没见过？可眼前这两位，瞧着哪个都得罪不起。
“温姑娘，”孙掌柜拱了拱手，挤出笑脸，“二位先消消气，有话好好说。”
温令娆先开口了：“孙掌柜，你来得正好。我前几日在你店里定了两套银粉色的衣衫，付了定银的，对不对？”
孙掌柜连连点头：“对对对，温姑娘确实定了一整套。”
“两套！”温令娆纠正道，“我要了两套，一套穿着，一套留着备用。”
孙掌柜顿了顿，看了看周娘子，周娘子朝他使了个眼色。
孙掌柜心里有数了，忙说：“是是是，两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