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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薇站在梁晶晶身后，脸都白了。
她没想到郡主会突然说这种话。那可是温家的嫡小姐，右相府的掌上明珠，熙贵妃的亲侄女啊！郡主怎么一上来就这么不客气。
她赶紧弯下腰，在梁晶晶耳边小声说：“郡主，您说什么呢？那颜色挺好看的，要不您也去照照镜子？”
梁晶晶转头看了芷薇一眼，没说什么，走进了铺子。
她从温令娆身边走过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温令娆一番。
那目光不像一个四岁半的孩子在看同龄人，倒像是一个长辈在打量晚辈。她的目光从温令娆的头顶看到脚底，又从脚底看到头顶。
温令娆被这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
她见过很多人看她的眼神。
家里的长辈是宠爱的，下人是讨好的，同龄的小姐妹是羡慕的，偶尔有几个不服气的，也是那种酸溜溜的嫉妒。
但眼前这个小姑娘的眼神，她从来没见过。
像是……在看一个有趣的东西。
温令娆嘴角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她皱着眉头看着梁晶晶，问道：“你是谁？”
梁晶晶没有回答。
她收回了目光，走到那面大铜镜前面，开始照镜子。
镜子里的梁晶晶，整个人又漂亮又白净。她歪了歪脑袋，左看看右看看，然后笑了。
温令娆看着那个笑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觉得这个陌生的小姑的行为透着一股古怪。
这感觉，就像是被什么人捉弄了一样。
温令娆咬了咬嘴唇，脸上的表情变了变。
她扭头看向自己的侍女，侍女也是一脸茫然，显然也没搞明白眼前这是个什么情况。
“姑娘，您瞧这件。”芷薇从架子上取下一套银粉色的衣裙，在梁晶晶面前展开。
那衣裳的料子特别好，是上等的云锦，针脚细密，花蕊处还缀了米粒大小的珍珠。
梁晶晶眼睛一亮，接过来往身上比了比，转头去看铜镜。
“芷薇你看，”梁晶晶捏了捏自己的脸蛋，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我怎么就这么白呢？天生丽质，挡都挡不住哎。”
芷薇抿嘴笑了：“姑娘自然是好看的。”
“不是好看，”梁晶晶纠正道，“是特别好看。你瞧这银粉色，衬得我肤若凝脂，白得发光。今日要是穿不上这套衣裳，我怕是连饭都吃不下。”
芷薇忍笑：“姑娘别闹了，奴婢这就去跟掌柜的说。”
梁晶晶继续对着镜子臭美，转了转身，又歪头看了看发髻，满意地点点头。
芷薇走到柜台前，那掌柜的正低头算账，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姓周，人都叫她周娘子。
芷薇轻敲了敲柜台：“周娘子，我家姑娘要身上那套银粉色的，烦请您包起来。”
周娘子抬起头，看了一眼梁晶晶身上的衣裳，脸色顿时有些为难：“这位姑娘，实在对不住，那套衣裳……”
话还没说完，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梁晶晶扭头去看，就看见温令娆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温姑娘！”周娘子立刻堆起笑脸，亲自从柜台后迎出来。
温令娆摆了摆手，对周娘子说：“我看的那两套银粉色衣衫，一套我穿着合身，另一套留着，明年再穿也行。”
周娘子脸色一变，眼神不由自主地往梁晶晶身上瞟。
梁晶晶正穿着那套银粉色衣衫，听了这话，慢慢转过身来。
温令娆这才看清，这小丫头身上穿的不正是自己看中的那套衣裳吗？
她眉头一皱，声音立刻沉了下来：“周娘子，这是怎么回事？”
周娘子急得额头冒汗，赶紧解释道：“温姑娘息怒，这套衣裳是今日刚挂出来的，小店不知您还要。”
“怎么？”温令娆打断她，“我说好了要的，你把衣裳挂在铺子里，旁人试了，难不成我还得让？”
周娘子连连作揖：“不敢不敢，是小店的疏忽。温姑娘您消消气，那两套都给您留着呢。”
温令娆的丫鬟秋月立刻接话：“周娘子，我家姑娘做事向来周全，当日就付了定银的，你怎么能把衣裳给别人试？”
周娘子苦着脸道：“是是是，是老身记岔了，温姑娘见谅，见谅。”
梁晶晶站在铜镜前，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微微弯了弯。
她伸手整了整袖子，慢悠悠地开口：“芷薇，咱们这衣裳，怕是买不成了。”
芷薇走回她身边，低声道：“姑娘，那位是右相府的温姑娘，咱们不如就退一步吧。”
梁晶晶抬起手，制止了她的话。
然后她抬头看着温令娆，声音清脆，带着几分天真的疑惑：“这位姐姐，你说你定了两套，一套穿着合身，一套留着明年穿，可我身上这套，是今早才挂出来的，你前几日定的，难不成是同一批料子做的两套？”
温令娆一怔，没想到这小丫头还敢还嘴。
梁晶晶继续说：“再说了，我刚才试衣裳的时候，周娘子可没说这衣裳被人定了。我这都穿在身上了，你才来说，这叫什么事儿？”
温令娆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梁晶晶：“小丫头，你怕是不知道我是谁吧？”
梁晶晶眨眨眼：“你是谁？”
“我乃右相府温家嫡长孙女，”温令娆一字一顿，“温令娆。”
她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底气十足。
京城里谁不知道温家？当朝右相温彦章，三朝元老，门生遍布天下，温家一门在朝堂上的势力，连梁家都要让三分。
她温令娆作为温家嫡长孙女，从小就是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在这京城，还没有几个人敢跟她抢东西。
梁晶晶听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还笑了一下：“哦，原来是温家啊。”
这个“哦”字，语调平平淡淡，仿佛温家是什么不值一提的小门小户。
温令娆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你这是什么态度？”
“什么态度？”梁晶晶歪头看着她，一脸无辜，“我好好跟你说话呢，你急什么？”
温令娆气得胸口起伏，转头对周娘子说：“周娘子，你告诉她，这两套衣裳是谁先定的！”
周娘子夹在中间，两头都不敢得罪，只能硬着头皮说：“这位小娘子，确实是温姑娘先来定的，实在对不住，您把衣裳换下来，老身给您赔不是，再送您一对绣花的帕子，您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