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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越犹豫了。
垂下头，忍着心痛，眼眶湿润。
她当然不想和慕亦宸离婚，可她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慕亦宸不爱她，从始至终慕亦宸心里爱的人只有顾念夕。
她林卿越用什么资本，继续留在慕亦宸身边，坚持这段已经支离破碎的婚姻？
“落雪，答应祖奶奶，好不好？好不好？”祖奶奶的语气急切起来，一阵剧烈咳嗽。
卿越急忙帮祖奶奶拍背顺气，哽着声音不住点头，“好好，我答应祖奶奶，我不离婚，一定不离婚。”
“祖奶奶你别激动，我答应您……”
卿越的眼泪掉下来，紧紧抱住祖奶奶。
她从小到大，没有感受过多少关爱和亲情。
虽然母亲一直对她不离不弃，不管过着怎样艰难的生活，一直带她在身边。
可她清楚记得，五岁那年继父想要杀了她的时候，母亲就在隔壁房间袖手旁观。
那时候她还小，以为母亲害怕继父不敢冲上来阻拦。
后来她渐渐长大，继父每次打骂下狠手，母亲从不阻拦，她才逐渐明白在母亲心里，自己是个累赘，是个拖油瓶。
直到嫁入慕家，祖奶奶处处疼爱偏护，卿越在祖奶奶的身上看到了外婆的身影。
那个唯一让她感受到亲情和疼爱的人。
可外婆走了，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疼爱小越越的外婆了。
现在祖奶奶的身体这么虚弱，只怕时日无多。
卿越心痛如绞，一直陪着祖奶奶，等祖奶奶睡着了，才起身离开。
孙妈送卿越出门。
“这样的情况多久了？”卿越问孙妈。
“自从大寿那日，老太太生了点气，身子骨就一直不好了。”孙妈哽咽说。
“是谁气到祖奶奶了？”卿越问。
“还能是谁！顾小姐不安生，在寿宴上做的那些事，当真以为能瞒得住老太太吗？”
“老太太没有捅破这件事，是想给顾小姐，还有慕家那些偏袒顾小姐的人留有余地，也是不希望将他们逼急了更加凶猛针对少奶奶！”
“少奶奶，老太太是真心实意待你，你可不能让老太太失望。”
“老太太现在只有一个心愿未了，就是希望你和少爷能白头到老，夫妻恩爱。”孙妈说着，泪如雨下。
卿越也红了眼眶，擦拭湿润的眼角。
“孙妈，有些事，不是我能左右的！我也在一直努力，可他的心思，你刚刚进门时也听见了。”
“他决定的事，又有谁能改变？”
卿越还以为，慕亦宸是不想和自己离婚的！
原来，是她错了。
慕亦宸终究还是要和她离婚的。
“少奶奶，再试着努力一次，哪怕是为了老太太。”
“孙妈，我有一件事不明白，祖奶奶为什么这么希望我和亦宸在一起？亦宸不爱我，她知道的，强扭的瓜不甜。”卿越不解问。
“老太太说，少奶奶性格好，心思单纯善良，和少爷在一起可以互补。而且少爷性情冷淡孤僻，身边需要一个贴心的人儿。老太太希望，少爷身边能有个真心实意爱他的人。”
卿越走出主宅，看见慕亦宸站在主宅的院子里吸烟。
不知他在那里站了多久，脚边已经有三四个烟头。
卿越忙收回视线，目不斜视往外走。
刚走了两步，身后传来慕亦宸低沉冷冽的声音。
“落雪。”
卿越的脚步顿了一下，继续往前走，慕亦宸从后面追上来，但没有拽住她。
他们就这样一言不发，一前一后，一路走回宸园。
“跟着我做什么？”卿越冷声问身后的慕亦宸。
“这是我家。”慕亦宸道。
卿越举步上楼，准备回卧房，慕亦宸又跟了上来。
卿越在卧房门口站定脚步，回头看着身后身材高颀的男人。
“不要跟着我！”
“我回房间。”慕亦宸说。
卿越气怒，转身下楼，去了院子，慕亦宸竟然再次跟了过来。
卿越不想和慕亦宸说话，坐在秋千上。
慕亦宸则走入不远处的凉亭，坐在石凳上，看向院子里盛开的樱花出神。
慕亦宸忽然想起，卿越好像也很喜欢樱花。
她经常站在樱花树下看着花瓣洋洋洒洒飘落下来的场景，还在樱花树下和小诺心拍照。
慕亦宸问过卿越，樱花花期短，落花的时候到处都是花瓣，细细碎碎很难清扫。
卿越说，“樱花象征绚烂，美好，热烈的爱情，充满生命力！站在樱花树下，会觉得整个世界都是粉色的，对未来充满期待。”
慕亦宸不喜欢花花草草，自然也体会不到卿越的心情。
时不时偷瞄一眼卿越，很想对她说，和爷爷提离婚是为了刺激爷爷说出背后实情，不是真的想离婚。
但话到嘴边，又不知如何开口。
他们正在冷战，他不想率先打破僵局，成为最早低头认输的那一个。
卿越点开手机，现在网上都是关于顾念夕怀孕的消息。
还有顾念夕和慕亦宸法国浪漫七日游的照片。
喜欢顾念夕粉丝们的评论也都一边倒，嚷嚷着要把民政局搬过去让他们原地结婚。
看着这些评论，每一条都好像刀子一样，生生戳着卿越柔软的心房。
此时此刻，她好羡慕顾念夕，在那么多人的祝福声中奔赴属于自己的爱情。
掌心轻轻覆盖在小腹上，在心里对宝宝说。
“妈咪好没用，抓不住爹地的心。”
慕亦宸见卿越在玩手机，愤然走了过去，一把抢下卿越的手机，看她在和谁聊天。
当看到她在看顾念夕怀孕的新闻，俊脸上浮现一丝尴尬。
他将手机还给卿越，一手插在西裤口袋内，背着光而立，低头看着坐在秋千上，矮了他一大截的小女人。
卿越拿回手机，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向慕亦宸。
慕亦宸高大的身影，笼罩在她身上，帮她遮去大部分阳光，倒是清凉不少。
慕亦宸沉默良久，终于开了尊口。
“念夕怀孕的事，不是我散播出去的。”
卿越“哦”了一声，没了下文。
慕亦宸此刻多么希望，卿越能和他大吵一架，而不是半天闷不出来一个屁，
一副冷冰冰不愿意搭理他的样子和他冷暴力。
这感觉好像吃了一团棉花，卡在喉口处不上不下的难受。
“去法国出差是真的，念夕是去拍代言广告，恰好遇见。”
卿越又“哦”了一声，算是回应慕亦宸。
慕亦宸很生气，“你不要总是哦哦！不会说人话吗？”
卿越终于抬头，看向慕亦宸，“面对不做人事的人，我也不会说人话！你让我清静一会！你和顾念夕的事，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