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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口之人是三域修士中的一位大罗后期。
名唤玄元真人。
须发皆白。
身披青色道袍。
修为虽不及武临天。
但在三域修士中资历颇老。
人缘也不错。
他这话一出。
原本热烈的气氛骤然冷了几分。
不少人心头也都浮起同样的疑虑。
佛门早已撤走。
这位慧觉大师虽然留了下来。
但他终究是佛门的人。
由一位佛门僧人来统御仙道修士。
名不正。
言不顺。
「玄元道友所言也有几分道理，慧觉大师实力毋庸置疑，但身份上确实有些尴尬，吾等去了仙庭，若让仙庭诸位大能看到吾等奉一位佛门僧人为帅，恐怕也会生出不少误会。」
又有人附和道。
说话的是北仓星域的苍梧道人。
修为大罗中期。
此言一出。
更多人的表情开始松动。
顾虑这种东西。
不提出来时不觉得什么。
一旦有人挑明了。
便会迅速蔓延。
武临天眉头一皱。
正要开口。
却见人群中又站出一人。
「老夫推举武道友为帅，武道友乃大罗巅峰，又是仙庭天王旧部，论实力论资历，都是统御吾等的最佳人选。」
此话一出。
不少人微微点头。
武临天却当即摆手。
毫不犹豫拒绝道。
「不妥，武某单打独斗尚可，若论统兵御敌却是一窍不通，绝非帅才，诸位莫要害我。」
他说得诚恳。
不是客套。
是真的不想接这个担子。
玄元真人又道。
「若武道友执意不肯，那也可推举其他人，吾等仙道修士的队伍，总不能由一个佛门僧人来号令，这与实力无关，老夫希望诸位能够考虑清楚。」
僵持之间。
众人目光不由再次落在陆沉星身上。
他从方才起就一直沉默。
静静听着所有人的意见。
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陆沉星面色平静。
心中却已有了决断。
异族追兵不知何时便会追来。
仙庭驻地已在眼前。
他这身佛门僧袍穿得太久了。
是时候该脱下来了。
只见他往前迈了一步。
脚步落地时。
虚空微微震颤了一下。
「诸位道友的顾虑，贫僧明白。」
话音落下。
陆沉星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化。
那层温润的金色佛光从他体表缓缓褪去。
不是碎裂。
不是消散。
是他主动收回了体内。
佛光褪去的过程极快。
从头顶到双肩。
从双肩到胸口。
从胸口到脚下。
一层一层地往下剥。
众人能看到他僧袍上那些流转的梵文在一枚接一枚地熄灭。
先是袖口的经文。
然后是衣襟上的佛印。
最后连脖颈上那串佛珠都失去了光泽。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厉至极的剑气。
剑意冲霄而起。
将他僧袍的袍角都吹得猎猎作响。
那剑气呈纯白色。
白得没有任何杂质。
白得像是一道从九天之上垂落的银河。
剑气从他体内涌出时。
周围的星辰都在嗡嗡震颤。
众人腰间的佩剑更是不受控制地自行出鞘半寸。
剑尖齐齐朝向陆沉星的方向。
万剑朝宗。
这是剑仙的剑意强到足以号令万剑时才有的异象。
在场所有人同时瞪大双眼。
佛光褪尽之后。
陆沉星整个人的气质为之一变。
不再是宝相庄严的少年僧人。
不再有那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双手合十的庄严。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锋芒毕露的剑仙。
眉宇间那股慈悲平和被一股凌厉锋芒所取代。
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慈笑变成了一种淡然从容的冷峻。
他站在那里。
依旧穿着那身僧袍。
却已经看不出任何佛门僧人的痕迹。
而是一柄出鞘的剑。
他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抬手。
右手虚握。
一柄长剑凭空出现在掌心。
剑身通透。
流转着纯粹的仙道剑意。
剑意呈淡青色。
在剑身上来回游走。
每一次游走都有剑气从剑锋上溢出。
将周围的空间割出细密的裂缝。
陆沉星握紧剑柄。
剑意与他的手掌相触的瞬间。
整柄剑发出一声清亮到极致的剑鸣。
剑鸣声中带着欢欣。
带着雀跃。
像是在迎接一位久别重逢的老友。
一剑挥出。
剑光劈开星空。
横贯苍穹。
所过之处。
星辰被从中一分为二。
一颗直径数十万里的小行星挡在剑光前进的轨迹上。
剑光掠过。
小行星无声无息地裂成两半。
断口处光滑如镜。
剑意久久不散。
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
「这......」
武临天张着嘴忘了合拢。
他自认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
但眼前这一幕完全超出了认知。
他从来没见过一个人能同时修炼佛道和仙道。
更没见过一个人能在两种截然不同的道路上走到同样的高度。
张太仪捻断了胡须浑然不觉。
看着那道还在星空中缓缓消散的剑痕。
忽然觉得自己太极图上的裂纹不算什么了。
当初陆沉星用开天三式劈碎他的太极图时。
他觉得那是对方佛法通天。
现在才知道。
人家根本就是仙道修士。
用佛门神通劈碎他的太极图。
等于是在用不擅长的力量揍他。
赤渊老祖柱着长戟的手抖了一下。
玄元真人更是愣在原地。
嘴张了好几次想说点什么。
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陆沉星收剑而立。
剑锋入鞘的瞬间。
那股铺天盖地的剑意也随之收敛。
他重新变回那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年轻人。
但在场每一个人都知道。
这个人绝不可能是平平无奇的。
他目光扫过众人。
淡然开口。
「贫僧法号慧觉，本名陆沉星，入佛门之前乃是天玄下界一介仙道修士，当年仙路断绝，下界先贤大能强行扭转飞升通道指向佛界，吾也只能选择飞升佛界，此番飞升身负探查历代飞升先贤下落之责，故而伪装成佛门修士行事，吾生是仙道之人，死是仙道之鬼，如今站在诸位面前的不是佛门慧觉，而是正统仙道修士。」
「陆沉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