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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阴沟里的老鼠
“刚才公社里头动静闹得那么大，那个姓田的最后是怎么个下场？”
一提到这个，陆清岚那股子八卦的兴奋劲儿瞬间就压不住了，眼睛亮得像两颗小星星。
“你是没看见啊顾时予，王书记让她上去脱稿讲，她就像个被雷劈了的呆头鹅一样傻站在那儿！”
陆清岚一边走，一边眉飞色舞地连比划带演，把田晓怡那副窘态学了个十成十。
“最后被王书记当场拆穿，骂得狗血淋头，捂着脸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一样‘哇’地嚎了一嗓子就跑了！”
听着陆清岚这活灵活现的描述，顾时予脸上却没有几分笑意，那两道好看的剑眉反而微微皱了起来。
他突然停住脚步，十分严肃地转过身，一瞬不瞬地盯着陆清岚那双笑盈盈的眼睛。
“清岚，这事儿你痛快归痛快，但田晓怡那种心思狭隘的人，吃了这么大一个哑巴亏，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
顾时予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郑重，连看着她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严厉。
“她那种阴沟里的老鼠最会恶心人，你以后在村里走路都得睁大眼睛，千万别着了她的道！”
陆清岚看着他这副难得正经的模样，心里流过一丝甜滋滋的暖流，十分乖巧地点了点头。
“知道啦顾大少爷，我陆清岚也不是吃素的，她要是再敢来惹我，我就把她的爪子彻底剁了！”
两人一路闲话回了胜利村，顾时予还得继续去上工。
本该回家歇着的陆清岚今天心情好得要命，非要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顾时予屁股后头下地。
“哎呀，我这可是去给你这个落后分子帮忙的，你还不赶紧感恩戴德！”
到了地头，顾时予挥着锄头在烈日下吭哧吭哧地除草，汗水顺着他清晰的下颌线一滴滴砸进黄土里。
说好来“帮忙”的陆清岚呢，正舒舒服服地蹲在田埂的树荫底下，手里掐着一把刚摘的野雏菊。
她那双纤细白嫩的小手灵巧地编了个歪歪扭扭的花环，趁着顾时予直起腰擦汗的功夫，猛地扑上去踮起脚尖。
“别动！这可是本老师给你颁发的大红花！”
陆清岚笑嘻嘻地把那朵最惹眼的黄色野菊花，不偏不倚地别在了顾时予那只被太阳晒得微红的耳朵上。
顾时予浑身一僵，冷峻的脸庞瞬间染上了一层可疑的薄红，连带着耳朵根都烧得滚烫。
“陆清岚！你几岁了还玩这个，我一个大老爷们戴朵野花像什么样子，还不赶紧给我摘了！”
他嘴里极其嫌弃地嘟囔着，那双拿着锄头的大手却老老实实地垂在身侧，根本就没有要去碰那朵花的意思。
陆清岚清脆的娇笑声犹如银铃般在空旷的田野上荡漾开来，她一转身又像只花蝴蝶似的跑远去揪狗尾巴草了。
顾时予顶着那朵滑稽的野菊花，看着她在阳光下蹦跶的欢快背影，深邃的眼里满是快要溢出来的宠溺与纵容。
旁边地里正弯腰拔草的几个村里大娘，早就把这小两口打情骂俏的酸臭味给看了个满眼。
李大婶直起酸痛的腰，用搭在脖子上的粗布毛巾擦了把汗，酸溜溜地砸吧了一下嘴。
“你瞅瞅人家这城里来的小两口，就算是下放到咱们这穷山沟里，那日子过得也跟画报上似的！”
旁边的刘嫂子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地狠狠瞪了一眼不远处正蹲在树底下偷懒的自家汉子。
“谁说不是呢！你看顾家那小子平时冷着张脸，任由媳妇在头上插花连个屁都不敢放！”
她越说越觉得委屈，手里的锄头狠狠砸在土块上，激起一阵黄色的烟尘。
“再看看我家那个杀千刀的懒汉，让他帮着挑担水都得骂骂咧咧半天，我这过的是什么苦日子哟！”
另一个黑瘦的大娘也凑了过来，压低了嗓门跟着附和。
“我看啊，这陆家闺女根本就不是来干活的，那就是顾家小子放在心尖尖上供着的小祖宗！”
“也就是顾时予脾气好，换了咱们村哪个爷们，媳妇敢这么作妖，早就一扫帚疙瘩抽上去了！”
这些议论声顺着风飘进陆清岚的耳朵里，她不但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更加肆无忌惮地冲着顾时予做了个鬼脸。
顾时予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重新举起锄头，只觉得耳边那朵野菊花上的香气，一路甜到了心坎里。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陆清岚就仗着自己即将上任村小教师的底气，跑去找小队长请了假。
她随便扯了个“回娘家探亲”的由头，小队长连磕巴都没打就批了条子。
顾时予看着自家这娇气包要往城里跑，哪里放得下心让她一个人去挤那满是汗臭味的牛车。
他二话不说，就去借了自行车，要跟陆清岚一起去。
顾时予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拎着一大袋子早就准备好的东西，稳稳当当地绑在了车把式上。
“上车吧陆大小姐，今天顾某人给你当一回专职司机。”
陆清岚娇哼了一声，侧身坐上后座，两只白嫩的小手自然而然地揪住了他衬衫的下摆。
胜利村通往城里的那条土路坑坑洼洼，车轱辘刚轧上一块石头，就猛地颠簸了一下。
“哎哟！顾时予你到底会不会骑车呀，本小姐的骨架都要被你颠散了！”
陆清岚气鼓鼓地掐了一把男人劲瘦的窄腰，疼得顾时予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都不是第一次了，忍忍，再忍忍就就好了！”
陆清岚揉着发麻的屁股，看着路边飞驰而过的荒草，忍不住翻了个精致的白眼。
“等我以后赚了大钱，这破自行车我连看都不看一眼，非得买辆四个轮子的小汽车开开不可！”
听到这异想天开的豪言壮语，顾时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还小汽车呢？陆清岚你是在做梦没睡醒吧？”
顾时予微微偏过头，深邃的眼里满是毫不留情的嘲笑。
“那铁壳子是你想买就能买的？现在这年头，就算你扛着一麻袋金条，没有上头批的条子，你有钱也连个车轱辘都买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