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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通道里传来了脚步声。
哒,哒,哒。
不紧不慢。
VIP通道的自动门打开,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徐云舟抱着程晞文。
港岛六月的天气已经热得冒烟,他就穿着件普普通通的灰色T恤,不是什麽大牌。
脚上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普通的款式,普通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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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穿在他身上,愣是穿出了一种见惯了大场面之后,什麽都不在乎的从容。
程晞文趴在他肩膀上,小脑袋转来转去,看到外面那群人,眼睛一下子亮了。
「哇!许伯伯!龙伯伯!发伯伯!」
她挥着小手,奶声奶气地喊着,声音甜甜的。
那群巨星们,纷纷露出笑容,向这边点头致意。
许观文摺扇一展,笑眯眯地挥了挥手。
房事龙竖起大拇指,笑得见牙不见眼。
周闰发微微颔首,那气场,简直像是在拍电影。
徐云舟看着这阵容,着实有点头晕。
他基本都认得出了,毕竟这些人的电影,他小时候没少看。
《英雄很色》看了十几遍,周闰发穿着风衣丶用美金点菸的画面,到现在还刻在脑子里。
《赌棍》看了不下二十遍,那些牌桌上的经典台词,他能倒着背出来。
《东邪西毒》更是能背出台词,张国容那句「每个人都会经过这个阶段,见到一座山,就想知道山后面是什麽」,他曾经抄在笔记本上。
对了,张国容也来了,还是演宁采臣时候的那副英俊小生模样,一点都没变过。
还有房事龙的《醉腿》,许观文的《半斤八两》,林紫霞的《东方求败》,《独孤不败》……
这些人的电影,陪伴了他整个童年和少年时代。
现在,这些人就站在他面前。
活的。
还是来迎接他的。
态度恭敬,带着点畏惧,又带着点老朋友久别重逢的感觉。
他站在那里,抱着程晞文,看着这群传奇人物。
忽然有点恍惚。
这个世界,真的越来越奇怪了。
他在飞机上已经做过沙盘推演。
纵观港岛的娱乐圈历史,并没有留下自己存在的痕迹。无论是正史还是野史,无论是文献还是传说,都没有。
显然,方美玲那个副本,自己应该还没凑齐一百万商城币,只是灵魂附体的状态。就像后来陪在林若萱丶宋佳茹身边那样,只有宿主才能看见。
可问题是如果只是灵魂附体,方美玲是怎麽给自己生了两个孩子的?
这特麽的不科学啊!
他想不明白。
但眼下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保持着脸上的淡然,抱着程晞文,不紧不慢地走过那群巨星。
没有寒暄,没有热络,只是微微点头。
毕竟自己肯定和他们没有私交,顶多是在方美玲嘴里听说过自己,所以表现得略微有点距离感,比较合适。
程晞文却很活跃。
这小家伙,简直就是个社交达人。
「许伯伯好!你今日好精神啊!」
许观文摺扇一合,笑道:
「晧文乖,几时过嚟探伯伯,请你食叉烧包。」
「龙伯伯好!你又瘦咗啵!」
房事龙摸了摸肚子,哈哈大笑:
「有咩?明明仲系咁大个肚!」
「发叔叔好!你好靓仔呀!」
周闰发笑着点头,那笑容,简直能把人迷晕。
「曼曼阿姨好!祖仙阿姨好!青霞阿姨好!」
一个个叫过去,小嘴甜得像抹了蜜,还会根据人夸不同的点。
那些巨星们笑容更深了,纷纷朝她挥手,有几个还笑着说「小公主越来越识讲嘢」。
徐云舟听着,心里暗暗称奇。
这小丫头,以后要是混娱乐圈,绝对是个人精。
最后,徐云舟走到那群年轻人面前。
那几个年轻人本来散漫地站着。
有的靠在柱子上玩手机,有的双手插兜,有的正凑在一起小声嘀咕什麽,笑得暧昧。
但徐云舟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
很奇怪的感觉。
明明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
甚至没有停留,没有聚焦,就像扫过一群无关紧要的路人。
但那一瞬间,那几个人都不自觉地站直了身体。
手机收起来了。
腿不抖了。
手也从兜里拿出来了。
交头接耳的声音戛然而止。
像是被什麽无形的力量按着肩膀,硬生生把腰板挺了起来。
徐瑜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却发现自己舌头有点打结。
他看着眼前这个人。
二十六七岁的模样,穿着一件普普通通的灰色T恤,怀里抱着程晞文。
那张脸……
那张脸!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雷劈中一样。
家里那幅画像。
从记事起就挂在客厅正中央的那幅画像。
红木框,玻璃面,擦得一尘不染。
母亲每天都要擦拭的那幅画像。
有时候擦着擦着,就会停下来,看着画发呆,一看就是很久。
逢年过节还要上香的那幅画像。
春节丶清明丶中秋丶重阳,一炷香,三鞠躬,从不间断。
画上的人,穿着一身民国长衫,站在维多利亚港边,背后是还没拆掉的九龙城寨,远处是狮子山。
画上的眼神,温柔又疏离,像看着你,又像看着很远很远的地方。
小时候他问母亲:
「阿妈,呢个系边个?」
母亲笑了笑,说:
「系你老窦。」
他又问:
「点解佢唔喺度?」
母亲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佢去咗好远好远嘅地方办事,办完就会返嚟。」
他等了一年,两年,三年,十年,二十年。
等到自己都三十一岁了。
等到母亲都老了,头发白了,走路要人扶了。
那个「老窦」,一直没回来。
他早就忘了这回事了。
甚至觉得,那可能就是母亲编的一个故事,一个让她自己活下去的故事。
现在,这个人站在他面前。
和画像上一模一样。
分毫不差。
甚至连那双眼睛里的神情,都一模一样。
徐瑜张了张嘴。
那个字卡在喉咙里,怎麽都吐不出来。
旁边那几个年轻人,也愣住了。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念头:
屌,真系一样嘅?
徐凯瑶从后面走上来,站在徐云舟身边,看着徐瑜。
「阿瑜,叫人。」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那语气,像小时候叫他吃饭,又像在提醒他什麽。
徐瑜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徐云舟,看着那张和画像上一模一样的脸,看着那双平静如深潭的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期待,没有责怪,没有慈爱,也没有冷漠。
就那麽看着他。
像看一个陌生人。
又像是在说:
叫唔叫,随你。
徐瑜忽然觉得有点慌。
这种慌,不是害怕。
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像是小时候做错事,被母亲看着的那种慌。
更像是某种刻在骨子里的丶血脉里的东西,在提醒他什麽。
他想起那幅画像,想起自己小时候对着画像说话的那些日子。
「老窦,我今日考试拿了一百分。」
「老窦,我踢波赢咗,入咗三个波。」
「老窦,你几时返嚟?」
他张了张嘴。
那个字,终于挤了出来。
「爸……」
旁边那几个年轻人,眼睛都直了。
徐云舟点点头。
「嗯。」
然后他抱着程晞文,朝那边的车队走去。
没有多说什麽。
没有多看一眼。
更没有像跟徐凯瑶那样,拥抱丶流泪丶说「对不起,我今天才来看你」。
就那麽走了。
像极了一个严父!
程晞文趴在徐云舟肩膀上,朝徐瑜挥手:
「舅舅拜拜!我哋返屋企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