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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2章该出发了(第1/2页)
谢居安站在帅帐之中,面前是一幅巨大的军事舆图。
舆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记号,红色的箭头指向天启的北境防线,蓝色的线条代表大荒军的进攻路线,黑色的叉叉标记着已经攻陷的城池。
谢居安穿了一件黑色的铁甲,衬得他的脸更加白皙。
帐帘掀开,一个将领大步走了进来,抱拳行礼:“太子殿下,隐龙山的消息。”
谢居安接过信纸,扫了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很淡,淡得像冬天里的一缕阳光,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片刻之后,他将信纸折好,收入袖中,抬起头来,目光扫过帐中众将。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铁锤敲在石头上,又硬又重,“全军集结,半个月后,对天启北境防线发起总攻。”
帐中众将先是一愣,然后齐刷刷地抱拳:“遵命!”
谢居安转过身,看着舆图上那片广袤的、富饶的土地,目光深远而复杂。
那片土地,他已经看太久了。从他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他就站在明月城的城墙上,看着南边的方向,看着那片春暖花开的地方。
“这一次,”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大荒不能再错过了。”
......
新州城外,官道上。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在官道上缓缓行驶,没有随从,只有一名护卫和一个老车夫坐在车辕上,慢悠悠地赶着车。
车厢里,苏文渊靠在软垫上,闭着眼睛。
他的手边放着一本书,书页泛黄,显然已经翻过无数遍了。他的头发全白了,面容苍老而憔悴,但那双闭着的眼睛,一旦睁开,依然能让人感到一种深不见底的锐利。
马车出了新州城,驶上官道,速度渐渐快了起来。窗外的风景在缓缓倒退,新州城的轮廓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天地相接的地方。
护卫骑着一匹白马,跟在马车旁边。他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袍,腰悬长剑,面容清秀,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但那双眼睛里,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老练。
“太上皇,”护卫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隐龙山的消息,您听说了吗?”
车厢里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苏文渊的声音,苍老而平淡,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听说了。”
“那咱们…真的不做别的安排?”护卫试探着问。
车厢里又沉默了几息,然后苏文渊笑了。
那笑声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枯叶,沙沙的,带着几分不屑和讥讽。
“臭鱼烂虾若是上得了台面,这天下早就是他们坐了,何苦还能等到现在?”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空气中,“不用管他们,走咱们的,一群墙头草,不过是一群送死的东西。”
护卫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马车继续前行,晃晃悠悠的,像一只摇摇晃晃的船,载着这个苍老的、但依然锋利的老人,驶向那个注定要改变天下格局的地方。
新州城的城门在身后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一片蒙蒙的烟尘之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2章该出发了(第2/2页)
城墙上,苏昊站在那里,看着那辆马车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他已经站了很久了。从早晨站到中午,从中午站到下午,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他的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魏贤站在他身后,低着头,不敢说话。
风吹过城墙,吹动苏昊的衣袍和头发,猎猎作响。远处有燕子飞过,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父皇,”苏昊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被风吹散了,“保重。”
只有春风,呜呜地吹着,像是在为远行的人送行,又像是在为这个即将迎来剧变的天下,吹响序曲。
......
四月初一,宜出行。
清虚观的山门前,天刚蒙蒙亮。
晨雾还没有散尽,像一层薄纱笼罩在山间,将远处的山峦和树林都模糊成了水墨画里的淡影。鸟雀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声音清脆而急促,像是在催促什么。
几辆马车已经备好了,停在山门外的青石板路上。黑漆的车厢,棕色的帷幔,车轮用新油润过,转动起来无声无息。拉车的马都是精挑细选的好马,膘肥体壮,毛色油亮,打着响鼻,蹄子在地上刨来刨去,显得精神抖擞。
若雪在几辆马车之间来回穿梭,检查了一遍又一遍。
陈欣悦抱着念安,站在山门内的台阶上。
念安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小棉袄,戴着一顶虎头帽,圆滚滚的像一个小福娃。她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也不知道爹爹要走了,只是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些忙碌的人,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
林倾婉站在陈欣悦旁边,穿了一件淡青色的春衫,头发挽成髻,面色平静。她昨晚一夜没睡,但脸上看不出倦意,只是嘴唇抿得有些紧,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袖口,指节微微发白。
李成安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他穿了一件藏青色的长袍,头发用玉冠束起,面容清瘦而坚毅,一双眼睛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明亮。
但在看到念安的那一刻,那双眼睛里的锐利瞬间化成了温柔。
他快步走到台阶前,伸手从陈欣悦怀里接过念安。
念安被换到陌生的怀抱里,愣了一下,然后看到是爹爹的脸,立刻笑了起来,“咯咯咯”的,小手伸过去,一把揪住了李成安的衣领。
李成安低头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
“念安,”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爹爹要出趟远门,你在家要乖乖的,听娘的话,听奶奶的话,好不好?”
念安“啊啊”了两声,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小手在他脸上拍了一下,力气不大,但声音很清脆,“啪”的一声,在安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李成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温暖,有不舍,还有一种笨拙的爱。
林倾婉走上前来,从李成安怀里接过念安。她的动作很轻很柔,像接过一件易碎的珍宝。念安窝在她怀里,小手抓着她的衣襟,眼睛却还看着李成安,像是在说“爹爹你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