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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母不放心罗摇留在这里，任凭罗摇怎么劝，她都不肯回去，非要亲自送她到高铁站。
亲眼看着人进安检，才算放下心头这块千斤重的石头。
隔着安检带，燕母眼眶早已经浸满水汽，泪珠在眼底打转，忍了一路，此刻终于控制不住，顺着眼角缓缓滚落。
她抬起手，匆忙擦了擦，声音发颤，却努力把语调放得平和，不想让罗摇跟着揪心。
“小摇，别担心妈妈。这么多年，妈妈一个人都撑过来了。只要你和小飘好好过日子，妈妈就知足了。”
她一字一句，带着近乎哀求的温柔，“你回去好好生活，再也不要来了。”
罗摇站在安检的另一侧，眼底情绪沉得很深，看不出太多波澜，只轻轻点了下头。
“知道了。”
说完，她没有再多停留，转身，向着候车大厅深处走去。
背影清瘦，步履平稳，看不出半点异样。
燕母就站在原地，一直望着那道背影，望了很久很久。
直到广播里响起动车到站提示，片刻之后，又是列车发车的播报。
车轮滚动，载着那趟车驶离站点。
燕母确认车已经走了，才抬手抹干净脸上残余的泪水，脊背微微佝偻，一步一步，慢慢转身，离开喧嚣的候车大厅。
她以为罗摇已经跟着列车，远远离开这座困住她十七年的城市。
可燕母走远之后没多长时间。
候车大厅的侧门，一道身影重新走了出来。
是罗摇。
她根本没有上车。
离开？
真相已经摊开在眼前，她怎么可能视而不见。
刚才那句答应，只是一句善意的谎言，只为安燕母的心，不让她继续惶恐煎熬，不必再为她担惊受怕。
罗摇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去，声音平静：“去予正律师事务所。”
硬碰硬去找赵家对峙是下策。
一旦冲动找上门，只会把燕母重新推到风口浪尖，再次卷入风波之中。
最稳妥的路，是先找专业的人，把整件事掰开，理清楚所有关节。
她要弄明白，这桩尘封十七年的旧案，到底还有没有翻案的可能。
罗摇提前打听清楚，予正律所一位擅长刑事申诉的老律师，经手过多起陈年旧案。
律所设在写字楼的高层。电梯缓缓爬升，门开时，扑面而来一股安静肃穆的气息。
落地大窗横贯整面墙壁，窗外是连绵铺展的城市，车流汇成长河，人声喧嚣全部被厚重玻璃隔绝在外。
会客室里空气凝滞，安静得近乎压抑。
罗摇坐在沙发上，将自己知道的情况，一字不差地讲给刘律师听。
十七年前，燕母是为了救被困车里的赵雨彤，情急之下砸破车窗救人。
这本该是紧急避险，量刑本就该很轻，甚至可以不予刑事追责。
可经过赵家层层运作，最后判决下来，她被判十年有期徒刑，还背上高达三百万的民事赔偿。
故事讲完，会客室内静了一瞬。
罗摇放在膝头的手，指尖一点点攥紧，眼底带着决绝。
“刘律师，我想为我母亲申诉。我想要推翻当年的判决，撤销这笔不合理的赔偿，还她——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