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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这幅样子来这里,怕是连易容成宋知年都顾不上吧!
她心里还有他,对吗……
他正要起来替她包扎,但他刚被她妥当,若强行动作,牵动伤势,她少不得还要替他整治。
他忍痛抬手击掌。外头,门被推开。
常子规几人几乎连滚带爬进来。
众人都在外头守夜,不曾下榻。
此时见左燕臣醒来,都是十分惊喜。
“老大,你醒啦?”常子规几乎是欢呼出来。
左燕臣目光仍在冬凝身上,轻斥,“你小声一点。”
常子规:“……哦。”
红芍目光朝冬凝看去,“老大,她……怎么回事?要不要把她带出去?”
众人对冬凝死而复生都满腹疑问,这一说,傅雅望和常子规也看过来。
左燕臣正容道:“容后再说,日后待她如待我。”
众人大吃一惊,左燕臣对他们每个人,甚至家中,都有过救命之恩。
傅雅望原是左宏元侯中的家生子,因阻止女仆被大公子凌辱,几被打杀死,常子规在一次军事行动中当作替罪羊,红芍父亲曾遭人诬陷……都是左燕臣插手,挡了下来。
众人早便生死相交,左燕臣这话的份量也不言而喻。
可他不是喜欢郡主吗?对她……也是喜欢,还是其他不可说的原因?
自然,此时谁也不敢再问下去。
代替的是整齐划一的“是。”
傅雅望压低声音,“老大,可需备点膳食?”
左燕臣颔首。
常子规想起红芍说的,看着冬凝忍不住小声道:“老大,她和王妃……”
左燕臣“嗯”了声,众人这下谁都不说话了。
难怪,宋知年有这般能耐!
常子规又道:“当年风回城叛国之事……”
左燕臣神色冷沉,“她不会,况且这也不是她的国。”
众人自然相信左燕臣,红芍诧异,问道:“那是怎么回事?”
左燕臣显然没打算细说,瞥向红芍,“先替她包扎,其他的目下不重要。”
众人这时也注意到了冬凝肩臂上的血迹,傅雅望当即把桌上的药箱拿过去,
见常子规还杵在那儿,傅雅望把人拉了出去。
“老傅,你干嘛,屋里需要人伺候……”
“你是姑娘家吗!这是你能瞧的吗?”
常子规当即闭嘴,忙不迭从外面合上门。
红芍迟疑了一下,试探着道:“老大,我把她带回我屋里疗伤?你也能好好休息。”
左燕臣淡淡制止,“不,就在这儿。力气轻点,别弄疼她。
“是。”红芍只好答道,轻轻褪下冬凝伤侧外袍。
只见她肩上一道剑伤红肿渗血,与她雪白的肌肤相映,甚是触目惊心!
红芍暗惊,才知她方才是忍着怎么的伤痛给左燕臣施术。
左燕臣看着,心头苦涩再次泛酸。
她是女孩儿家,但挨过军棍,胸前有他亲手赐予的伤疤,身上伤痕如今又添一道,
虽然有些痕迹,会随时淡去,有些却再也不能。
他并非什么心善良厚之人,此时却对自己憎恨不已。
她约莫是太疲倦了,直到红芍上药重新包扎好,她中途只是微微蹙眉,并没醒来。
弄完一切,左燕臣又吩咐道:“把她抱上来,放到我身旁。”
红芍心头微震。
依言将人抱上去,又听得左燕臣吩咐道:“膳食让老傅吩咐后厨温着。”
红芍不解,“老大,你现下不吃吗?
她说罢猛地反应过来,这是给谁准备的!左燕臣是颇爱口腹之欲,但平素对自己没这般讲究。
左燕臣没回答,只道:“出去罢,你们几个不必守着,都去歇息。”
“是。”红芍咬着唇把换下的纱布拿起,轻轻走了出去。
屋门再次合上。
左燕臣终究没忍住,忍住钻心的痛,把她挪到自己臂上。
只有这样,他心上空缺的角落,才多了一丝实感。
他随之把她的面纱摘下。
官道上他的人已见过她的模样,大夫也走了,她在他面前便不必再遮掩。
他一定会让她用原来的模样光明正大地走到人前、皇室之前!
长指轻轻从她的眉头、眼睛一路往下滑到她的唇上。
此刻胸腔被发涩的东西塞满,情意多于欲望。
冬凝朦胧中只觉有什么在她受伤的地方轻轻挠过,现在这团东西又到了唇上。
她伸手握住,“小咪乖……别挠。”
她从前和左燕臣喂养过一窝小猫,只是后来两人都不经常在皇都,便把它们送人了。
左燕臣忍不住唇角微扬,怕吵醒她,正要收回手,冬凝已被闹得睁开眼,杏眸微圆,带着一丝还未清醒的惺忪。
见他望着她的脸,她下意识擦擦唇瓣,“没有流。”
左燕臣见她认真又严肃、微微生气的样子,终于忍不住,闷笑出声。
心里无尽的恐慌、空寂被悄然抚平一分。
冬凝此时也彻底清醒过来,眼中露出一丝窘怒。
不是皇都,这是在外地,在客栈里,在他……床上!
她给他疗伤,怎么最后睡到他床上去了?
还……还枕着他的手臂。
她心头一沉,坐起来,她想探探他的头,看看他退热没有,但又觉得这样过于亲密。
她咬牙,还是探了过去,她是大夫,他是病者,目下和那窝小猫没什么区别!
她还怕他不成!
“感觉如何?”她声音冷了几分。
手还没到他头上,便被他抓住,轻轻放到唇边吻住。
温热的触感骤然落下,冬凝猛地抽回手,“你发什么疯!”
她一掌便想招呼到他胸口,但想想他此时的伤势,咬咬牙又忍了。
本来,她怕他夜中还有反复,想待明日一早再走,此时恼怒之下,寻思寻个借口便离开,
正要开口,他却先出声,“小幺。”
“你肯来替我疗伤我很高兴,”他柔声道:“你和公主后来怎么样?公主的伤可要紧?”
冬凝稳住心神,回道:“我后来遇上七殿下的妹子,让她先把人救走,如今公主在养伤。”
她索性把“叶流筝”在他面前带了出来,也正好以此作借口,回去看顾公主。
但左燕臣只是略一了解情况,便对公主和其他不再关心。
他道:“那天我们说好要好好聊一聊的,小幺。”
冬凝心头一颤,声音却冷了下来,“愧疚完施舍完了吗,镇北王?”
她转身便要下床穿鞋,却听得衣衫窸窣之声,这疯子竟坐了起来?
她随即被从背后紧紧抱住。
“不是愧疚……”
“我心里有你,不是现在,从你在我手下办事的时候就有了,秦冬凝。”
背后,传来他低哑而压抑的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