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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靶场那栋灰色平房的门开了，有两个男人走出来。
一个穿着军大衣，五十来岁，肩上扛着上校军衔，脸上带着笑。另一个年轻些，穿着便装，夹着一个公文包。
上校走到彼得罗夫面前，伸出手，面上笑脸盈盈的。
“哈哈哈彼得罗夫同志，恭喜恭喜。这把枪，我在房间里听声音就不一样。”
彼得罗夫也微笑着握住他的手：“鲍里斯，你怎么来了？”
“你在我这靶场试枪，我能不来看看？”
上校笑着说，目光落在那把枪上，“这就是你说的那个项目？”
彼得罗夫点点头，伸手示意：“试试吧！”
上校也没客气，走过去，拿起枪，翻来覆去地看。
“截短了？”他作为一个常年用枪的人，很容易就看出来了差别。
“对，截短到了605毫米。”彼得罗夫说。
“重心呢？”
“在枪机前面十公分左右。”
上校把枪端起来，试了试瞄准姿势。
拉机柄刚好在拇指旁边，不用抬头就能操作。他又拉了一下枪栓，丝滑，没有任何卡顿。
“手感不错。比现役的好。”
说完就把枪放回桌上，看向彼得罗夫：“你们的数据怎么样？”
“200米散布1.8厘米。比原枪提高百分之四十。”彼得罗夫按照大家刚刚说的回他。
上校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有百分之四十？”
他眼带惊奇地看了看彼得罗夫，又看了看那把枪，“你确定？”
彼得罗夫失笑，眼底是遮掩不住的傲气：“你可以自己看靶纸。”
上校拿起那张靶纸，对着光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放下靶纸，颇为激动地问：“彼得罗夫同志，这把枪，什么时候能定型？”
彼得罗夫摇头，一方面对对方看重枪很开心，一方面又是对对方的心急感觉到好笑，想想最初成立这个课题实验室时，所有人都不看好，现在倒是知道着急了。
“最快明年春天。你知道的，我们还要去军工厂那边做耐久测试、环境测试、量产工艺验证。”
“明年春天。”上校重复了一遍，可惜地点了点头。
“行。我等你的好消息。”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时珈一。
“这就是他们说的那个华国学生？”
说完，上校打量了她一眼。“小姑娘，这把枪是你设计的？”
时珈一不知道他们私底下到底是怎么样讨论自己的，但是，现在实验结果出来了，想必自己也交出了满意的答卷。
不过，在一位上校面前，她觉得自己还是需要谦虚一下：“是大家一起设计的。我主要负责图纸和计算。”
上校看出了她的谦虚，也没点破，事实上，他是支持华国人进鲍曼研究所的那一方，因为在他看来，一个华国小姑娘，能掀起什么风浪呢，最起码，对方现在还是一个非常纯粹的科研学生而已。
“你很不错，我期望能看到你的更多作品。”他真诚地说道。
然后没再说什么，走了。
时珈一听了面上一副沉稳的样子点点头，实则心里乐开了花。枪是给军人用的，军人才能看出枪的好坏！意思就是消费者觉得好才是真的好！
彼得罗夫看着对方走远后，朝着大家伙说道：“今天的测试数据，全部整理成报告。下周一之前交给我。”
重点指了指时珈一：“你负责统筹。丹尼尔负责弹道数据，罗斯拉夫负责弹药数据，维克多利亚负责测试数据，尼古拉负责材料数据。所有数据汇总到你这里，你来写总报告。”
时珈一扯扯嘴角，想拒绝又不敢。
但彼得罗夫好像看穿了她的想法：“这个项目，从图纸到计算到测试，你是跟得最清楚的最了解的。你不写谁写？”
罗斯拉夫也难得地点头：“对，你写最合适。”
尼古拉还冲她挑了挑眉。
时珈一：“.......”
丹尼尔走在最后面，看到她的表情便安慰说道：“没事，到时我帮你一起整理一下。”
时珈一拍拍他的肩膀，这个时候她还是很感激的。
回研究所的路上，天已经黑了。
靶场测试结束后的第二天，时珈一就扎进了报告里。
丹尼尔的弹道数据、罗斯拉夫的弹药数据、维克多利亚的测试数据、尼古拉的材料数据。
四份报告堆在她桌上，加起来三百多页。
她要把这些全部消化，然后写成一份完整的总报告。
救命！她感觉天塌了一半！
问题写这个报告还不能去宿舍，必须在实验室做完，为什么？当然是保密，这都是重要数据！
此时实验室里暖气烧得足，她只穿了一件薄毛衣，袖子挽到手肘，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响。
丹尼尔走过来本来打算帮忙的，看了一眼那摞数据资料后，径直错过她往前走了。
时珈一：死亡视线盯住！
说好的帮忙呢？项目结束就没爱了？
写到第三天的时候，加百列派人来叫她。
她裹上大衣，踩着雪往精密仪器系大楼走。
推开门，加百列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德文期刊。
“坐。”他头也没抬。
时珈一坐下，等着。心里却想，总算能歇一会儿了，在实验室里被人盯着写报告，她一点都不想在体验一次了。
加百列翻了几页，从抽屉里拿出一叠资料，推到她面前：“这是下一章的书稿。你拿回去验算。”
时珈一接过来掂了掂，又是几十多页，全都是公式推导，尽管她喜欢刷题，但是她现在是真的头皮有些发麻。
“教授，我这边还在写枪支项目的总报告……”
“我知道。所以给你两周时间。”
时珈一满意了。以前都是一周。
加百列又开始做人了！太好了！她绝对不背叛精密仪器系。
连忙资料收好。“好。我两周内交。”
加百列点了点头，又低下头继续看期刊。
时珈一走到门口后，他忽然开口。
“那把枪的事，我听说了。彼得罗夫那边已经向国防部提交了定型申请。”
时珈一脚步突然顿住，竖起耳朵。
“如果能定型，你的名字会出现在设计报告里，而且你是总设计师。”
“这是鲍曼几十年来，第一个有外国学生参与的定型项目。”
他低下头，语气恢复了平淡。“回去干活吧。”
她茫然的出去了，然后才反应过来。
啥玩意？她真的是总设计师？彼得罗夫居然真的把名字给她了！
“哈哈哈哈！”刚笑一会儿，她又快速捂住嘴。
形象！注意形象！这是教研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