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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然眼底寒意更盛，语气不带半分温度：“方才你们的对话，我已然听得一清二楚。负隅顽抗，只会自讨苦吃。”
他微微收紧手上力道，骨节作响，剧痛瞬间席卷四人全身。
极致的疼痛逼迫之下，领头学徒终于扛不住，慌忙嘶吼求饶：“我说！我全都交代！”
他大口喘着粗气，不敢再有隐瞒，字字坦白：“那是秘制迷，幻药膏，是组织核心专人调配！药材皆是迷魂花草炼制，研磨成细粉调和油脂，薄薄涂在铜镜背面与镜面纹路之中！”
“此药无色无味，寻常触碰毫无异常，可一旦有人长久凝视镜面，药气便会顺着双目侵入心神，逐步蚕食人的意识。”
“我们会根据指令，微调药粉浓度，让陷入幻境之人看见执念最深、最痛苦的画面，日夜纠缠，心神溃散，最终彻底疯癫，一心只求自尽解脱。所有离奇的自戕命案，全是这些涂药铜镜所为！”
剩余三名学徒接连点头附和，尽数印证了这番说辞。
真相彻底水落石出，林然心头巨石落地，随之涌起滔天怒火。
原来根本不是幻境作祟，而是歹人以药物作恶，刻意布局，残害无数无辜之人。
他压下心底戾气，冷声道：“所有制镜、涂药、输送的据点，全部如实交代。”
几名学徒闻言浑身一震，面面相觑，眼底皆是惶恐与迟疑。方才吐露迷，幻药膏的真相已是破了门规，若是再供出据点内情，回去定然死无全尸。可眼下被林然死死制住，筋骨剧痛难忍，若是拒不招供，今夜便要命丧于此。
领头的学徒牙关打颤，额上冷汗层层滚落，死死咬着唇不敢应声。
林然眸色冷冽，看破了他们心中的顾忌，沉声道：“你们尚且惜命，那些被你们害死的女子，何尝不想活命？多少闺中女子无故疯魔、含恨自尽，落得尸骨寒凉的下场，你们作恶之时，可曾想过今日？”
他手上力道再添三分，清脆的骨节摩擦声在寂静的作坊中格外刺耳。
“啊——！我说！我全部都说！”领头学徒再也撑不住，凄厉痛呼出声，不敢再有半分隐瞒，“城西三处暗坊、城东两处私窑，皆是我们暗中制镜涂药的据点！每日深夜都会有人统一交接铜镜，分批送往城中各个府邸、宅院，专挑心思细腻、执念深重的女子下手！”
林然眸光微凝，沉声追问：“调配迷，幻药膏的核心之人是谁？你们组织听命于谁？”
这话一出，四名学徒脸色骤然惨白，纷纷低下头，眼神惊恐，像是触及了最可怖的禁忌。
一名年纪最小的学徒浑身发抖，颤声道：“公子，我们……我们不敢说！调配药膏的是组织里的掌药人，从不露面，全程隔着帷帐行事，我们只负责打磨铜镜、涂抹药粉、转运出货，连掌药人的样貌、身份一概不知！”
“没错！”另一人连忙接话，“我们只是最底层的学徒，只是奉命行事，上头的人从来不会让我们接触核心机密，一旦有人试图窥探或是泄密，立刻会被暗中处死，连家人都会受到牵连！之前有个同门学徒只是多问了一句药膏配方，隔日便凭空消失，尸骨都没能找到！”
林然眼底寒意愈浓，眉心紧紧蹙起。
这般层层设防、森严管控，可见这铸镜势力盘踞城中许久，布局周密、根基极深，绝非寻常江湖邪派。他们隐匿暗处，借铜镜迷药害人，制造一桩桩离奇自尽命案，蒙蔽世人耳目，无人知晓这接连发生的惨剧，皆是人为蓄意谋害。
“你们经手的铜镜，送往何处最多？近期可有特殊指派？”林然继续追问，语气沉稳，步步紧逼。
领头学徒不敢隐瞒，据实回道：“城中高门宅院皆是主要目标，世家女眷、未出阁的小姐最易中招！近月上头下了死令，优先将特制浓药铜镜送往书香世家与官宦府邸，药效比往日更烈，幻境更真，几乎无人能撑过三日！”
听到此处，林然心口骤然一沉。
死的那些女子，可不都是书香门第世家的贵女吗？难怪她们短短数日便深陷幻境、神志迷离，一心求死，原来是这批强效迷，幻药作祟。
“那些陷入幻境之人，当真无药可解？”林然压下心头焦灼问道。
“有解！”领头学徒立刻应声，随即又面露苦涩，“只是解法掌握在掌药人手中，唯有对应的清药露，才能中和镜面迷，幻药性，唤醒被蛊惑的心神。寻常汤药、安神偏方，根本压制不住药气侵蚀，只会徒劳无功。若是药气侵入骨髓，七日之内无法解药，便会彻底魂灭，再无回天之力！”
林然指尖骤然收紧，心底一阵发紧。
怡琬被困幻境多日，时日已然紧迫，根本容不得他慢慢追查周旋。
“除了掌药人，无人能炼制清药露？”
“无人能炼！”旁边一名学徒急忙补充，“迷，幻药膏配方诡异，所用草药相生相克，寻常医者根本辨识不出药材属性，更别说炼制解药。整个组织，唯有掌药人一人掌握完整配方与炼制手法。”
林然沉默片刻，快速理清所有脉络。
暗处，女子提供的线索属实可靠，今夜这一番审问，彻底撕开了镜中幻境的诡异假象。所谓噬人幻境、鬼神作祟，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药物谋害。
无数女子离奇自尽的命案，皆是这隐秘组织一手造就，他们藏于暗处，借镜控心，屠戮无辜，手段阴狠歹毒至极。
“近日交接货物的时间、地点，如实道来。”林然冷声吩咐。
“明日寅时，城西废窑交接！每隔三日一次大批次转运，届时各据点管事都会到场，掌药人偶尔也会现身巡查！”领头学徒不敢有半句虚言。
机会。
林然眸光微亮，这是目前最接近核心、揪出幕后之人的绝佳契机。只要守住明日的交接据点，便能顺藤摸瓜，找到掌药人，拿到解药，彻底破除镜中迷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