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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星,观星塔顶层。
穹顶下的星轨缓缓转动。
洛泠渊坐在神座上,正闭目养神。
胸口左边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绞痛,五指下意识抓紧了心口处的衣料,脸上的血色一下就退了。
初初出事了。
他留给她的那颗幻海之泪,碎了。
他抬起头,盯着头顶的星轨。
法阵中央,星象投影硬是被外力扭转,最后凝结出两个扎眼的红字:大凶。
洛泠渊站起身,精神力不受控制地向外满溢,大殿里卷起狂风,把他身上的白袍吹得哗啦作响。
必须得去救她。
他右脚刚迈出去,却又钉在了原地。
他垂下眼,扯着惨白的嘴唇,挤出一个苦笑。
他发过誓的,再也不出现在她面前,再也不去打扰她的生活。
他这么个满肚子坏水、满手算计的人,现在拿什么脸去救她?
她身边有晏殊寒那种不要命的疯狗,这次去黑塔,更是有那个摸不透底细的祝竹青守着。
他算个什么东西。
洛泠渊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慢慢退回原地,眼底一片死寂。
他抬起左手,点开智脑,调出军方绝密档案。
手指在光屏上滑了两下,停在一份被元老院压了半个月的文件上——《第九舰队物资与星域航线最高审批》。
洛泠渊直接用大祭司的最高权限,按下了绿色的强制通过键。
光屏的光打在他没血色的脸上。
他盯着上面“已通过”三个字,嗓子哑得像吞了沙子。
“初初,你一定要平安。”
……
黑塔底层。
黎初顺着精神海里的契约线,在灰绿色的毒雾里往前走。
脚底下全是湿滑发臭的烂泥,她绕过一片被酸液烧得坑坑洼洼的石林,走进了一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大洞穴。
看清里头的景象,黎初停住脚步,胃里一阵翻腾。
洞顶上倒挂着大大小小几百个半透明的黏液茧子。
每个茧子里,都裹着一具干尸。
那些尸体皮贴着骨头,四肢扭得乱七八糟,脑袋顶上全破了个大洞,里面的精神核早被吸空了,茧子底下还在往外滴着黄绿色的臭水。
黎初往右边扫了一眼。
最外头那个还没风干的茧子里,装的正是她和祝竹青不久前刚爆头的那只高阶牛头畸变兽。
黑塔竟然一直拿发狂的兽人做活体实验?
祝竹青知道吗?
或者说作为黑塔的最高指挥官,他参与了吗?
洞穴正中央,长着一棵巨大的黑树,散发着浓浓的死气。
在最高的那根树杈上,倒吊着一颗紫红色的果子。
与其说是果子,不如说是一颗被剥出来的巨大心脏。
心脏表面爬满了一根根黑色粗血管,正有规律地搏动。
每跳一下,都发出一种像在吸浓痰的恶心水声。
刚才在通道里装神弄鬼的声音,又顺着这股味儿钻进黎初脑子里。
“你可算来了……过来……”那声音透着压不住的贪婪。
黎初冷笑出声。
刚才强行吞了洛泠渊献祭的精神结晶,她现在精神海稳固。
拿这种低劣的把戏来勾引她,真把她当捡垃圾的蠢货了。
黎初直接走到树根底下,找到了被困的白锦晨。
黎初手腕一翻,手起刀落挑断几根粗黏液,抓着他的后领,把人硬生生拖出来。
手底下的皮肤烫得吓人,白锦晨露在外面的脸和脖子上全是一条条黑色的血管,高阶暗物质正在污染他的精神海,生命力在大量流失。
黎初拍了两下他的脸,没反应。
他的银白头发,发尾已经枯成了灰色。
黎初并起两根手指,点在他眉心,精神力强行撞进他的精神海。
主人格的乖巧小白兔,躺在血泊里只剩一口气。
一只体型庞大、满眼红光的黑兔正死死咬着白兔的脖子,拼命吞咽它的血肉。
里人格在夺舍。
“可怜的小家伙马上就要死了……”那破树又开始在脑子里逼逼叨叨,“快去摘下那颗生命之晶喂给他,就一口,他就能活。”
生命之晶?
黎初抬头看向那颗心脏,冷笑一声。
手里短匕反握,刀刃上爆出刺眼的净化白光,对准枯树最粗的主干,狠狠扎了进去,用力向下一拉。
刀刃切开树皮,发出“嗤啦”的刺耳声。
“啊!”
枯树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声音震得洞顶上的黄水直往下掉。
树顶那颗心脏疯狂抽搐,被划开的树干裂口里“噗”地喷出一大股粘稠的黑色暗物质。
黑潮化成一张大嘴,迎面朝黎初扑过来,要把她生吞了。
黎初踩着树干,身后爆出一团大白光,胖乎乎的食铁兽虚影站直了身子,张嘴发出一声咆哮。
神圣净化白光像一堵墙,和扑过来的黑潮硬撞在一起,烧得空气里全是焦臭味。
两股力量撞出来的风,把周围的泥水卷得到处都是。
就在黎初跟枯树死磕的时候,躺在烂泥里的白锦晨,突然睁开了眼,双目赤红。
S级的狂暴精神力混着黑气,从他身上炸开。
他慢悠悠地站起来,走到黎初身后,抬起那只全是泥的血手,一把掐住黎初的后颈,强行把她往自己怀里带。
黎初刚才被飞起的碎石片划破了脸颊,流了滴血。
白锦晨低下头,冰凉的嘴唇凑过去,舌尖一卷,贪婪地把那滴血舔进嘴里。
他喉结滚了滚,像是尝到了什么绝世美味。
他一双红眼盯着头顶那颗跳动的心脏,嘴角咧开,笑得变态又黏糊。
“姐姐,那玩意儿闻着真香啊。”
他五指收紧,指腹按在黎初的颈动脉上,声音哑得发毛。
“要不,我上去把它撕碎了,嚼烂了,嘴对嘴喂给你吃,好不好?”
一边说,他的脸一边往下压,试图贴上黎初的嘴唇。
黎初眼神一冷,空出来的左手向后一抓,反手扣住白锦晨掐脖子的手腕。
大拇指卡住他的骨节,用力一折。
“咔”的一声脆响。
白锦晨闷哼一声。
黎初借着树干的反作用力,腰身猛地一拧,手臂抡圆了,直接把他整个人从树根上扯下来,狠狠掼在地上的烂泥滩里。
没等白锦晨爬起来,黎初翻身跳下,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
军靴硬邦邦的鞋跟,不偏不倚,死死压着他心脏的位置。
右手的黑金短匕还带着没散的白光,反转刀锋,直接抵在白锦晨脖子的大动脉上。
刀刃往下压了压,割出一条细细的血线。
“长本事了是吧?”
黎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敢掐我的脖子。你想发疯,也得给我跪着疯,听懂了没?”
白锦晨躺在臭泥水里,脖子上的血顺着刀刃往下流。
他那双猩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黎初,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毛骨悚然的闷笑声。
他主动把脖子往刀刃上凑,连带着脸颊去蹭黎初靴底沾着血的鞋子。
“听懂了。”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黏在黎初脸上,活脱脱就是一条病犬。
“姐姐踩得我真舒服,这可是你教我的规矩,千万别停……再用力点,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