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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长的手机是台老式的智能机，屏幕磨得发花，边角还磕掉一块。
林寻接过来一看，全是日文界面，一点看不懂。
几个老头凑在他旁边，伸着脑袋围观他扒拉手机，你一言我一语。
最后还是站最边上的那个老头一拍大腿，转身钻进船舱，翻箱倒柜半天，拎出来个更旧的手机。
他指了指手机上的翻译图标，又指了指林寻。
林寻眼睛一下就亮了，赶紧把手机接过来。
果然，里面装着个互译软体，看图标还是好几年前的老版本，估计是这老头以前跑远洋的时候装的。
他如获至宝，赶紧点开软体，打字输入：我是华国公民，在附近海域遭遇意外，漂流到了无人岛上，非常感谢你们发现并救援我。
点下翻译键，机械的女声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几个老头听完，纷纷点头。
山羊胡船长清了清嗓子，对着手机慢慢说起了东瀛语，语速放得很慢，生怕软体识别错了。
很快，翻译结果跳了出来：不用客气。我们是鹿儿岛的渔船，在附近海域收网，看到烟就过来了。你身体有没有事？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就是一点皮外伤，不严重。」林寻赶紧打字，「请问你们接下来要回哪个港口？能不能麻烦你们帮我联系一下华国的大使馆或者领事馆？或者把我送到有华国领事馆的城市就行，麻烦你们了！」
这段文字翻译过去，几个老头讨论了好一会儿。
最后船长拿过手机，翻译出来的文字有点颠三倒四：「我们接下来回冲绳的那霸港，开船过去大概要十一个小时。我们的船上没有可以打国际长途的电话，不能直接联系大使馆。但到了港口之后，我们可以帮你叫海上保安厅的人，他们会帮你联系华国的领事馆。」
林寻长长地松了口气。
那霸好，那霸是冲绳的首府，有华国驻福冈总领事馆的办事处，到了领事馆就好办了。
他赶紧打字：太感谢你们了！等我联系上领事馆，一定会支付你们相应的报酬和油费。
结果翻译过去，几个老头都笑了，连连摆手。
船长对着手机说了好长一段话，翻译过来是：不用钱，跑海的人，谁都有遇到难处的时候。以前我们遇到台风，也被华国的渔船救过。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林寻又打字道：请问你们的手机能打国际长途吗？我想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
船长看完翻译，连连摇头，软体翻译他的话：我们的手机都是本地的电话卡，没有开通国际长途，打不了华国的电话。船上有卫星电话，但是是渔业公司配的，只能打日本国内的号码联系公司，我们也不会调国际线路。
林寻有点失望，但也能理解，这些老头都一把年纪了，对这些电子设备本来就不熟悉，哪会折腾什么国际长途。
在这艘船上联系家里的想法，只能作罢，看来只能等上岸，到了领事馆再联系了。
他刚才在上船之前，其实还想过，怕碰到不好说话的东瀛人，甚至考虑过用最后一张体验卡，武力夺船。
但是现在看来，老渔民们都很仗义，虽然自己之前的想法稍显阴暗，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呀。
留山羊胡的船长叫佐藤，今年六十二了，跑了四十多年的海，年轻的时候跟着货轮跑过上海到长崎的航线，学了点中文，几十年没怎么说，就剩下点零碎单词了。
戴老花镜的老头叫田中，以前是远洋船的水手，跑过不少国家。
剩下三个老头分别是铃木、山本和渡边，都是佐藤村里的，这些人年纪都大了，索性就一起搭伙捕鱼，也算是赚赚养老钱。
眼看天彻底黑了，佐藤船长安排林寻在船员休息室先坐，然后几个人就忙开了。
该收网的收网，该掌舵的掌舵，渔船调了个头，朝着那霸的方向开去。
林寻坐在休息室的长椅上，看着窗外向后移动的海面，心里终于踏实了一些。
没过多久，田中过来敲了敲门，冲着他比划了个吃饭的手势，又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林寻跟着过去，就见小小的厨房里支着个小桌子，上面摆了几样菜。
一盘切好的生鱼片，一碗味增汤，还有一小碟腌萝卜，每个人面前还有一碗白米饭。
「简陋，不好意思。」佐藤船长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中文词还是蹦得一个一个的。
「不不不，已经很好了，谢谢谢谢。」林寻赶紧摆手，人家好心救他，还管饭，他感激都来不及，哪敢嫌弃。
他这两天就吃了几个野果子，确实也饿坏了，
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生鱼片，蘸了点酱油，入口鲜嫩，一点腥味都没有，是刚捞上来的鲷鱼。
几个人围着小桌子吃饭，一开始还算安静。
后来田中拿出手机，打开翻译软体，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来。
佐藤问他怎么会漂到那个无人岛上去，那个岛偏得很，平时很少有船过去。
林寻早就想好了说辞，总不能说自己是从异世界传送过来的，说出来人家也不信啊。
他就说自己是跟着朋友出海钓鱼，结果遇到了风浪，不小心掉海里了，抱着块木板漂到那个岛上。
几个老头听完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纷纷对着手机说话，翻译过来大意都是「命大」「运气好」，说那片海域暗流多，掉下去能活着漂到岛上简直是奇迹。
林寻只能陪着笑。
吃完饭，晚上没事干，几个老头坐在甲板上补渔网，林寻也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看。
到了后半夜，林寻被安排在休息室的铺位上睡觉。
渔船晃晃悠悠的，他本来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结果头一沾枕头，困意就涌了上来。
这一觉睡得特别沉，连梦都没做。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爬起来走到甲板上，就见佐藤船长在掌舵，另外几个老头在收拾渔网。
海面上风平浪静，远处已经能看见模糊的海岸线了。
「快到了？」林寻走过去，对着佐藤比划了一下。
佐藤点了点头，笑着说了句日语，然后指了指远处的海岸线。
林寻拿出田中的旧手机，打开翻译软体，打字问：还有多久能到港口？
佐藤对着手机说：还有大概一个小时就到那霸港了。
林寻点点头，心里松了口气。
终于要到了。
他靠在船舷上，迎着风往远处看。
随着船只的行进，海岸线越来越清晰。
很快，林寻就能看见岸边的建筑，港口里停泊的船只，还有正飞在天上与武装直升机群对峙的「超人」。
「？」
「我靠？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