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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复查。
超声检查结束，医生对着结果看了半天。
“孕酮已经回升，宫腔积液也在减少，目前胎儿发育正常。”
秦驭霄绷了一上午的肩背总算松了些。
云霓低下头，指尖落在依旧平坦的小腹上。
孩子还在。
这个认知让她心口发热。
医生接着道：“但你之前有先兆流产征象，近期还是不能过度劳累，更不能恢复执飞，至少等到十二周，再根据后续检查结果评估。”
云霓的手指停住。
不能执飞这个结果，她早有准备。
真从医生口中听见，心里还是空了一块。
飞行几乎占据了她过去十年的人生。
她习惯了航前准备、驾驶舱和无线电，也习惯了每一次平安落地后，从肩头卸下责任的那种踏实。
如今突然停下来，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安放空出来的时间。
秦驭霄拿出手机，逐条询问医生。
“下次复查是什么时候？”
“日常运动量控制在什么范围比较合适？”
“饮食有没有需要忌口的？”
“如果她再次出现腹部坠胀，需要马上就医吗？”
他问得细，医生答一条，他就记一条。
离开医院时，复诊日期已经被录进两人的共享日历。
云霓手机弹出提醒，点开看了一眼。
除了复查时间，里面还有秦驭霄重新调整过的塔台排班。
未来几次产检，他全空出了时间。
云霓盯着那几条日程看了两秒，心口发软，又很快按灭屏幕。
“你其实不用每次都陪我产检，塔台的班不好调。”
“已经调好了。”
“秦驭霄。”云霓无奈。
“嗯。”
“我还没答应搬回云境天承。”
秦驭霄替她拉开车门，低头看她，“我知道。”
“那你现在做这些算什么？”
“履行丈夫和孩子父亲的责任。”
他说得坦坦荡荡。
云霓反而没法接话了，只能坐进车里。
这些日子，他们看起来像是恢复了从前。
秦驭霄每天送早餐，陪她复查，替云柏川联系康复团队。
他下班太晚，云霓也会提醒何佩芸多留一份饭。
可他们彼此都清楚，有些事压根没过去。
那份伪造的离婚协议。
他和苏妍清之间有个孩子。
还有他始终不肯说明白的旧事。
一根根刺，就这么横在两人中间。
秦驭霄几次想谈，云霓总能找到理由避开。
“我爸要做康复了。”
“医生让我早点睡。”
“肚子今天好像不太舒服。”
每个理由都是真的。
也每次都能把他堵得哑口无言。
这天下午，秦驭霄回到塔台。
刚走进员工休息区，就听见几个同事压着声音聊八卦。
“苏乘务长真是秦管制的白月光？”
“这还能有假，秦苏两家以前差点订婚，苏乘务长出国嫁人以后，秦管制这么多年没谈恋爱，不是在等她还能是在等谁？”
“可秦管制已经跟云机长结婚了啊。”
“你们没发现吗？云机长跟苏乘务长眉眼有点像，尤其侧脸，得有三分相似呢。”
有人立刻来了精神。
“我去，替身文学照进现实啊？”
“嘘，小点声，别让人听见了。”
“怕什么，秦管制现在又不在……”
说话的人猛地抬头。
秦驭霄就这么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几名同事脸都绿了。
刚才还热火朝天的休息区，瞬间静得能听见空调的风声。
秦驭霄没有发火，只站在那里，眉峰越收越紧。
白月光？
他苦等多年？
替身？
每一个词都陌生得让他怀疑，这群人口中的秦驭霄，跟他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他也是今天才知道。
自己在别人的故事里，爱得这么深，等得这么苦，连结婚都不忘找个替代品。
荒唐得能直接送去拍八点档。
可笑过之后，一个念头突然扎进脑中。
云霓是不是也一直这样认为？
秦驭霄没为难那几个同事，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休息区，直接去资料室堵陆丞。
陆丞正抱着一摞文件往柜子里塞，见他沉着脸进来，动作停住。
“三儿，你这脸也太臭了，谁欠你八百万没还？”
秦驭霄把门关上，“苏妍清是我的白月光？”
陆丞手里的文件歪了一下，“什么玩意？”
“我等了她很多年？”
“……”
“云霓是她的替身？”
陆丞把文件放下，仔细打量他两眼，“沃日，你终于连上机场的八卦网了？”
秦驭霄的目光冷得能扎人。
陆丞立刻收起欠揍的笑，“额……这事吧，说复杂也不复杂。”
秦苏两家是世交，长辈以前确实动过联姻的念头。
在家里撮合下，秦驭霄和苏妍清也短暂维持过一段名义上的恋爱关系。
但两人其实连几次像样的约会都没有。
苏妍清后来突然出国嫁人，秦驭霄又多年没谈感情，圈子里便自动替他补齐了一段求而不得的苦情戏。
“谁让你这个当事人不爱解释。”
陆丞摊手，“传来传去，就变成塔台男神秦管制为初恋封心锁爱，苦等白月光多年，多带感啊，营销号看了都得连夜加鸡腿。”
秦驭霄下颌绷紧。
很多被他忽略的细节，在脑中连了起来。
云霓第一次知道他的身份后，立刻拒绝拼婚。
秦明珠每次提到苏妍清，云霓都会向后退。
两人的关系刚有进展，她便强调协议、边界和随时可以结束。
还有那份荒唐的离婚协议。
如果云霓一直认为他对苏妍清念念不忘，又认为自己只是眉眼相似的替代品，那么当苏妍清出现，所有谎话都会变得可信。
秦驭霄拿出手机。
还没拨号，外面就传来急促的高跟鞋声。
“陆丞！我艹你大爸！”
资料室的门被一把推开。
乔遥卷着袖子杀进来，一副不撕烂某人嘴就不姓乔的架势。
陆丞吓得后退，“有话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
“老娘是女人，不讲君子那套。”
乔遥指他，“谁让你把我开车蹭柱子的事告诉秦驭霄的？一次不够，你还强调有两次！”
“就……聊天聊到那儿了，我顺嘴一提。”
“你那叫顺嘴？你嘴里装的是机场广播系统吧，什么都往外播！”
乔遥扑过去就要揪他耳朵。
秦驭霄侧身挡在中间，“你俩等会在闹。”
乔遥脸上的怒火收了些，态度却算不上好，“你有事？”
“云霓最近嘴里总是提到什么孩子，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