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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寒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些茫然地低声自语。
“我长得有那么吓人吗？怎么惜苒妹妹跟小白兔见了大灰狼似的，躲得这么快。”
话虽这么说，耳边却还绕着她方才软乎乎的声音。
他想起方才垂眸瞥见的模样——眉眼生得极媚，脸颊带着点淡淡的粉，乖软得很。
又这般孝顺贴心，性子看着也安稳沉静。
真真是……男子梦寐以求的良配。
廊下的风卷着花瓣飘过来，落在他肩头。
沈砚寒望着月洞门的方向，愣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往正房去了。
暖阁里燃着淡淡的檀香，羊角灯的光裹着纱罩，落在膳桌上。
几样清鲜的小菜摆得齐整，碧粳粥冒着细弱的白汽。
沈砚寒陪侯夫人坐在暖阁用晚膳。
他坐于下首，藏青暗纹直裰的下摆齐整地垂在地面上。
手里握着象牙筷，每样菜只浅尝一口，坐姿端得一丝不苟。
侯夫人用银勺搅了搅碗里的杏仁酪，慢悠悠开口：“你给月章和惜苒备的及笄礼，可都差人送过去了？”
沈砚寒放下筷子，微微躬身回话：“回母亲，都送过去了。是两柄同款的平安金锁，只在锁背刻了她们各自的名字，不厚此薄彼，也不算失了国公府的体面。”
侯夫人点点头，放下银勺。
接过丫鬟递来的绢帕按了按嘴角，语气沉了几分，带着世家主母的斟酌。
“月章和惜苒都长大了，又是国公府的姑娘。你父亲和国公爷早前通信，有意让两家亲上加亲。”她抬眼看向儿子，“按说高门联姻，自来先论嫡庶长幼，嫡子配嫡女才是正理。你觉得月章如何？”
沈砚寒闻言，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指尖轻轻收紧。
脑海里没浮现穆月章明艳英气的脸，反倒先闪过傍晚廊下那抹粉白的身影——
垂着眼帘屈膝行礼，发梢别着朵小小的素馨花。
露出纤细白皙的后颈，声音软乎乎的，撩人心动。
沈砚寒抬眼看向侯夫人，语气郑重，半分不掩饰。
“儿子喜欢惜苒妹妹。”
侯夫人先是一怔，随即笑了，靠在引枕上点头。
“我也喜欢惜苒那孩子，乖巧懂事，性子又稳。”
“今日我头风犯了，她按了一刻钟就缓解了，是个贴心的。”
沈砚寒指尖微松，又带了点迟疑，低声问：“只是……不知惜苒妹妹愿不愿意。”
“傻孩子。”侯夫人笑得更甚，点了点他，“婚姻大事本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倒先惦记着人家姑娘的意愿。看来是真把人放在心上了。”
沈砚寒耳尖微热，低头躬身，语气里带着点少年人的郑重。
“儿子的心思，到底瞒不过母亲。”
“你既中意，我明日便找个由头，旁敲侧击问问她的意思。”侯夫人摆了摆手，“也省得你这般心不在焉的。”
沈砚寒立刻起身，对着侯夫人深深一揖，声音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轻快。
“多谢母亲。”
侯夫人接着笑：“只要你喜欢，母亲一定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