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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林樾刚跨进院门，“噗通”一声就重重跪在了青石板上，声音沉得像砸在人心上。
他平日里总收拾得一丝不苟的藏青色长袍皱巴巴的，沾着点点药渍与尘土，鬓角散乱，眼下乌青得像熬了许久。
眼眶通红，眼角还沾着未干的泪痕，平日里清亮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求二小姐救救世子爷！”
穆惜苒心头一沉，像被块冷铅重重砸了一下。
她快步上前两步，声音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
“世子哥哥怎么了？”
“世子爷宫宴上中了北漠的毒，烈性得很。”林樾额头抵着冰凉的青石板，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这几日他死活不肯让女子近身，全靠用匕首划胳膊、泡冰水，靠痛感硬扛。”
“昨夜里就发起了高热，退了又烧，反反复复。”
“今夜药效又翻上来了，烧得人都快糊涂了，嘴里还念叨着不能告诉您，说不想逼迫二小姐做不情愿的事。”
“可眼下实在是人命关天，属下没法子了，只能厚着脸皮来求您！”
穆惜苒站在原地，睫毛轻轻颤了颤，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攥住，闷得发疼。
她眼前晃过那天夜里，他抱着她时温热的胸膛，还有他说“对你一心一意”时郑重的眼神。
原来这几日杳无音信，他竟是这样咬着牙熬过来的。
穆惜苒咬了咬下唇，片刻后抬眼，声音很轻，却异常笃定。
“我过去。”
林樾猛地抬头，眼里瞬间迸出光来，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连连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红了一片，声音都亮了几分。
“多谢二小姐！多谢二小姐大恩！”
穆惜苒说了句“不用谢”，然后快速出门。
忘忧顺手从廊下抓了件素色厚披风，快步追上去搭在她肩上，又替她拢了拢领口。
她心里虽也盼着自家小姐和世子爷能修成正果，可到底更心疼小姐，怕她受委屈。
走到院门口，她快走两步扯住追上来的林樾的袖子，压着声音小声问。
“世子爷烧得厉害，会不会伤到我们家小姐？”
林樾被问得一怔，干咳两声。
“这种事情，我也没经验，也说不准。”
他顿了顿，又有些不确定地开口，语气带着点迟疑的宽慰。
“不过，没听说过有人因为这种事情熬不过去吧？”
忘忧眨了眨眼，看着他平日里沉稳干练的人露出这般窘迫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林樾，你没有娘子吗？”
林樾摇了摇头，声音放轻了些。
“我孤身一人，还没成家。”
忘忧抿嘴笑了笑，没再说话，脸颊却悄悄泛起了点粉。
林樾看着她泛红的侧脸，心头一动，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能，能求娶你吗？”
“现在最重要的是世子爷的毒和我们家小姐。”
忘忧连忙打断他，耳尖也烧得发烫，提着裙摆脚步快了几分，像是在逃离什么。
“等他们的事情解决了，再、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