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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着帕子轻轻给哥哥擦汗，眉头微蹙着，那点担忧作不得假。
两人的身影顺着坑洼土路越走越远，拐过田埂就融进了浓绿里。
谢云深却还定着视线，指尖无意识攥紧了布包袱的系带。
心口像被细绒轻轻蹭了一下。
“都坐稳咯！到地方了！”
支书挥着鞭子吆喝一声，老牛哞了一声。
牛车轱辘吱呀晃了晃，稳稳停在老槐树旁。
谢云深这才收回视线，指尖松了松，拎起包袱。
不止他一个人注意到了方才的姑娘。
同车两个男知青凑在一块儿，胳膊碰着胳膊，伸长脖子往人影消失的方向望，压低声音嘀咕。
“哎，那小姑娘长得可真标致，也是从城里来的知青？”
支书听见了，哈哈笑了一声，把烟袋锅往槐树干上磕了磕。
“那是咱大队土生土长的闺女，叫穆惜苒，她哥穆景堂是大队的干事，管着工分账目呢。”
“家里爹妈哥都宠成宝贝蛋，啥活也不用她干，娇贵着呢，风吹吹都怕倒。”
他语气里没多少热络劲儿，甚至还带着点不认同。
在庄户人家眼里，能下地挣工分、能扛得起家事的姑娘才是好样的。
像穆惜苒这种被护得十指不沾泥、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算不上会过日子的人选。
可这群城里来的知青眼界活泛，倒没顺着支书的意思表态。
只觉得那姑娘生得白净秀气，跟枝头上刚开的白槐花似的。
都下来以后，支书领着一行人往知青点走。
刚盖好的土坯房还泛着潮乎乎的泥土味，新糊的窗户纸透着亮。
里头摆着一溜大通铺。
众人挨个点数，却发现多了个人。
谢云深扫了一眼闹哄哄的屋子，往前站了半步，语气平淡。
“你们先住下吧，我另找地方将就就行。”
支书一听，立马竖起大拇指，脸上笑开了花。
“谢知青你这人真敞亮！正好穆家和桑家都有空房间，都是干净人家。我带你过去瞧瞧，看哪家合心意。”
“天热的很，不然挤挤也行。”
“但你们是知青嘛，哪能委屈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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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村子西头的穆家院。
土坯墙围着半院青玉米，柴扉半掩着。
穆景堂背着穆惜苒刚拐进巷口，就看见隔壁的姑姑穆春霞正坐在自家门槛上择菜。
穆春霞就嫁到了邻居家，两家挨着。
她穿件洗得发灰的蓝布褂，脑后绾着松垮的发髻。
竹篮子摊在脚边，菜叶撒了半地。
抬头瞅见兄妹俩，看见穆景堂后背驮得稳稳当当，当即撇了撇嘴。
“景堂，一个丫头片子，早晚都是别人家的人。”
“对她那么好做什么，白费心思。”
穆景堂脚步猛地一顿，脊背先绷直了，还下意识把背上的妹妹往上轻轻颠了颠。
他侧头看向姑姑，脸色登时沉了下来。
眉峰拧着，语气硬邦邦的。
“你再这么说我妹妹，我就不认你这个姑姑。”
穆春霞立马就软了，赶紧把菜往篮子里一扒拉，拍着裤子上的草屑站起来，脸上堆着笑。
她不喜欢穆惜苒，但喜欢男孩，更何况穆景堂还是和她一个姓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