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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珩与魏青菡闻言皆是一怔，下意识对视了一眼。
自然，他们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不舍。
虽然有云鹤老人和素问谷弟子照拂，百草门也不会亏待，但……
“去！暖暖想去！爹爹，娘亲，暖暖要去的！”
暖暖清脆急切的声音打断了夫妇二人的思虑。
她一手拉住萧云珩的衣袖，一手拽住魏青菡的衣角，眼睛亮得惊人。
“师父以前跟暖暖说过杏林会，可厉害可厉害了！有很多厉害的大夫去，还有很多暖暖没见过的药材！”
“暖暖想去看！想去学本事！爹爹，娘亲，暖暖要去的！”
看着女儿眼中的渴望，魏青菡哪里还说的出拒绝的话。
她伸出手，轻轻摸着小丫头的小脸，嘴角含笑：“我们暖暖，长大了。”
那个窝在自己怀里撒娇，在自己面前张开双手保护自己的小奶娃娃。
有了自己的志向，自己的兴趣。
甚至会为了自己的学业去努力、去规划。
自己要做的，当然是支持！
最终，她抬头看向萧云珩。
萧云珩也看向她。
那目光中有担忧，有不舍，更多的却是鼓励。
“好，”魏青菡终于不再犹豫，甚至起身对云鹤老人郑重福了一礼，“老先生，既然暖暖想去，也蒙师父不弃，我们……没有意见。”
萧云珩也起身拱手一礼：“有老先生照看，我们自然愿意，若需要准备什么，还请老先生尽管吩咐。”
“你们呀……”云鹤老人却摆摆手，“我同你们也不是第一年认识，你们就不必客气了，暖暖丫头交给我，你们放心。”
说完他勾了勾暖暖的小鼻子：“小丫头，师父带你长见识去咯！”
“谢谢师父！师父最好啦！”暖暖高兴地直接跳起来抱住云鹤老人，“暖暖要去认天下最奇的药材！给师父长脸！”
“好！有志气！好！”
暖暖转身又扑进魏青菡怀里，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谢谢娘亲，娘亲最好啦！”
萧云珩虽眼中含笑，却又故意露出一丝委屈的表情，在一旁轻咳一声。
暖暖立刻会意，忙从娘亲怀里钻出来，扑到爹爹腿边。
萧云珩配合着弯下腰。
又是吧唧一口。
“谢谢爹爹！爹爹也最好！”
萧云珩被女儿这一亲，心都飘飘然了。
他立刻伸手将暖暖抱起来，高高举起，惹得暖暖又咯咯笑个不停。
……
两日后，便是兑金草收获的日子。
如今已进了五月，抚南暖和了不少，风也变得柔和起来，吹得人心里也暖暖的。
因宋先生家中有事告假回乡，云鹤老人也不知又钻进了哪处山林，暖暖倒难得闲了下来。
于是，在听说娘亲要去城外庄子上小住几日后，她立刻黏了上去。
魏青菡自不会拒绝，
女儿近些日子功课用功，既有机会，她自然想带她好好放松一番。
那庄子虽不说依山傍水，但景致不错，带她去散散心也好。
就这样，母女二人用过早饭后，便带着丫鬟仆妇往城郊庄子去了。
这庄子离魏青菡家乡不远，她倒算熟悉。
但暖暖离开抚南时不足两岁，又鲜少外出，自然没了印象。
所以难得的，暖暖竟然没有窝在娘亲怀里睡觉，而是好奇地趴在窗边，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娘亲，抚南真漂亮呀！”
看着开阔的田野、蜿蜒的溪流在自己面前闪过，暖暖小嘴里时不时发出惊叹。
魏青菡看着女儿兴奋的模样，唇角含笑，眼底却有几分落寞。
她看得出来，柳老爷子的过世、柳芽儿的离开，对暖暖的影响很大。
她在府中表现得那般无忧无虑，也是不想让大家担心。
但此时此刻的开朗活泼，也是发自内心的。
看来，多带她出来走走是对的。
让云鹤老人带她去参加杏林会，也是个好法子。
马车行进了一阵，忽然速度慢了下来，拐上了一条狭窄些的土路。
“哇——”暖暖看着面前的田地，惊呼出声，“娘亲，那里好漂亮呀！好大一片紫色的地呀！呀……”
她猛地转头看向娘亲，眼中惊喜更甚：“娘亲，那就是我们种的兑金草吗？”
从前她也见过兑金草，但都是晒干的，呈褐色的。
原来它们长在地里的时候，这么好看呀！
魏青菡凑到窗边，顺着女儿手指的方向看去，温声道：“暖暖好生厉害呢！是，那一片就是我们种植的兑金草。”
“真漂亮呀……”暖暖望着眼前这片紫色的花海，喃喃道，“可惜，柳爷爷没能看到这大片的兑金草……”
想到了柳爷爷，小丫头刚才还流光溢彩的眼睛瞬间黯淡了下来，声音中也带上了失落。
魏青菡眼中泛上酸楚，将小丫头搂进怀里。
“暖暖，柳爷爷啊，肯定已经看到了。”
“他一辈子都记挂着抚南百姓的安危，这兑金草的种植又是他亲自参与的，现在他肯定就在天上笑眯眯地瞧着我们。”
“我们要高高兴兴的，好不好？”
说着说着，她也红了眼眶。
柳老爷子的离世，她自也难过。
可为了不影响暖暖，一直以来她都将自己的情绪藏得好好的。
偏偏此刻听了暖暖这些话，她有些忍不下去了。
暖暖靠在娘亲怀里，点点头，小脸埋得更深了些。
“青菡来啦？暖暖也在？”外面忽然传来熟悉的女声，打断了母女二人的伤感。
暖暖立刻从娘亲怀里抬起头，扒着车窗往外瞧。
“清梧姨姨！”暖暖眼前一亮，不等逐月姐姐来抱，就自己手脚并用地爬下车，“清梧姨姨，暖暖来看你啦！也来看兑金草！”
王清梧笑着蹲下身，接住扑过来的小团子：“是不是很漂亮？”
“嗯！像大片大片的……”暖暖顿了顿，咬了咬唇，“像紫色的云！”
这边两人正说着话，那边梁玉和曲梅听见声音，也上前来。
“青菡，”曲梅笑着拉过魏青菡的手，伸手指了指身后忙碌的农户，“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工具、人手都已备齐。”
“梁姑娘和王姑娘这几日反复查看过，大部分都已经成熟，若是明日天气好，便可以开始采收第一批了。”
几个人边说话边在田埂间踱步。
田埂旁的树下，有几个帮忙的农妇正在歇息，见一行人走来，都起身打招呼。
唯有一个穿着藏蓝色粗布褂子的妇人撇了撇嘴，冷哼一声。
魏青菡瞧得真切，她那目光，分明是看向小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