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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萧云珩将暖暖放在书桌旁的椅子上，又倒了杯温水，递到女儿手里：“暖暖慢慢说，这里只有爹爹，你想说什么都可以。”
暖暖双手抱着温热的茶杯，却没喝。
片刻后，她将那茶杯放在一旁的小桌上：“爹爹，其实暖暖这次是同师兄一起回来的。”
“莫谷主？”
暖暖点点头：“师兄只把我送到府门口，连门都没进，说有急事要办，然后就急急忙忙地走了，不过师兄说了，等忙完了会来府里寻暖暖的。”
说到这里，暖暖微微侧了侧小脑袋，扯了扯萧云珩的衣袖：“爹爹，师兄来过吗？”
萧云珩摇了摇头，却又蹙了蹙眉。
以他对莫怀古的了解和莫怀古对暖暖的重视，能让他过府不入，看来这件急事，极为紧要。
停顿片刻，他笑着安抚暖暖：“暖暖别担心，你师兄行事自有章法，既然他说会来，便一定会来的，我们等着便是。”
“嗯……”暖暖点了点头。
对爹爹的话，她从来都是深信不疑的。
“爹爹，暖暖和你说说这段时间在宫里的事情，好不好？”
“当然好，暖暖说，爹爹听着。”
接下来半个时辰内，暖暖晃着小腿，开始絮絮叨叨地跟爹爹说起这段时日在宫里的见闻。
的确都是些闲言碎语。
比如，暖暖很喜欢雪青姑姑，因为雪青姑姑头梳得很好。
比如，御膳房有个嬷嬷做的杏仁酪特别好吃，暖暖还偷偷要了方子。
又比如，辰哥哥好忙好忙，现在他还在帮皇爷爷看折子，所以暖暖很少见到他。
又比如，暖暖还见到了清睿哥哥，清睿哥哥现在是很厉害的影子护林。
……
说着说着，她又自己咯咯笑了起来。
萧云珩面上也泛起笑意，一颗心渐渐安定下来。
他本还担心深宫的生活枯燥压抑，会让她的暖暖也跟着心神不宁。
没想到小丫头总能苦中作乐，竟能在这深宫中找到如此多的趣味。
暖暖说了好一阵，觉得有些口渴，抱起杯子喝了口水。
萧云珩伸手接过暖暖手中的茶盏，又添了一杯水。
暖暖盯着爹爹的手，忽然“啊”了一声：“爹爹，我还想起一件事。”
不等萧云珩开口，暖暖拉过他的手，指了指虎口的位置，将自己在敏贵妃手上看到那个凸起的事告诉了爹爹。
“不是很明显，颜色和皮肤差不多，就是凸出来一点点。”
听到敏贵妃三个字时，萧云珩面上的温和已消了几分，却并没开口打断暖暖。
“暖暖就觉得很眼熟，”暖暖并没有注意到爹爹的变化，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后来，暖暖在回栖鸾宫的路上想起来了，是在素问谷见到的那个贺先生。”
“爹爹还记得吗？暖暖给你写过信，就是那个很像不烬灰堂主的人，他手上有个一模一样的凸起。”
“对了爹爹，”暖暖越说越觉得自己思路清晰，拉着萧云珩的手也更紧了些，“暖暖问过雪青姑姑，敏贵妃娘娘也姓贺，如果她和那个贺先生……爹爹，他们会不会是亲人呀？”
萧云珩没答暖暖的话，却长舒了一口气。
暖暖今日所说的话，再加上之前云舒带来的消息，或许能证明，敏贵妃与不烬灰堂主，不仅仅是相互利用的关系。
或许当真如暖暖所说，他们之间，可能同源同宗。
暖暖见爹爹皱着眉头，停顿了下，又继续道：“爹爹，当时敏贵妃很快就把手收回去了，暖暖看得不是很真切，但暖暖觉得，那个疤痕不像是天生的，倒像是刻意留下的印子。”
萧云珩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书房内陷入寂静。
就在萧云珩凝神思索时，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了。
“世子，是属下。”门外传来穆渊的声音。
萧云珩瞬间回神：“进。”
书房门被推开，暖暖和萧云珩齐刷刷转头望去。
可没曾想，除去一身劲装的穆渊，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略显疲惫的青衫男子。
“师兄！”暖暖眼前一亮，立刻从椅子上跳下来，仰着小脸冲到莫怀古面前，“师兄，你来了，暖暖刚才还和爹爹说起你呢！师兄，你要做的事情做完了吗？”
“嗯，做完了。”莫怀古习惯性地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摸了摸暖暖的发顶，微微颔首，“瞧着气色还不错，看来在宫里没受委屈。”
暖暖闻言立刻挺起小胸脯：“当然没受委屈，暖暖可厉害了，暖暖是素问谷的弟子呢！”
她的话说到这里，也戛然而止。
离宫前她答应过皇奶奶的，不能跟任何人说起皇爷爷即将康复的消息。
莫怀古摇头笑了笑，却并未追问。
穆渊则上前对萧云珩拱了拱手：“世子，属下方才回府时，在街角暗处发现了莫谷主的马车，属下想起先前世子的吩咐，便自作主张，将莫谷主请了进来。”
萧云珩点点头，目光落在莫怀古身上：“莫谷主，请坐。”
“萧世子，莫某此次冒昧前来，的确有一件极为要紧之事。”莫怀古也不客套，直接在萧云珩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只是神色却十分严肃。
莫怀古的视线扫过正好奇盯着自己的暖暖。
略一沉默后，还是直接说了出来：“上次在谷中求医那位贺先生，想必暖暖已告知了萧世子。”
萧云珩点点头。
莫怀古也没卖关子，继续道：“说实话，的确是我疏忽，先前诊治时并未察觉到那位贺先生的异常，也因此，我实在心中愧疚。”
“所以那日将暖暖送回府中后，我便留在京城，想循着蛛丝马迹，暗中查访一下。”
“素问谷在江湖上是有些关系的，”莫怀古没打算隐瞒萧云珩，却也没打算细说，只将自己最终的结论说了出来，“我在那位贺先生虎口处发现了一处疤痕，几经周折，倒查到了些线索。”
萧云珩看向暖暖。
暖暖也立刻扑到莫怀古腿边：“师兄，那疤痕到底是什么？”
莫怀古深吸一口气：“前朝末年，曾有一支家族，他们是替前朝皇室处理事务的，或许，可以称他们为家奴。”
“据说，此家族擅长用毒、暗杀、情报搜集等，是前朝皇室手中一把锋利的刀，只是这些都是传言，是真是假却未可知。”
“可有一点，这个家族为了防止血脉混淆，也为了便于辨认彼此，他们有一个传统。”
萧云珩低头看向自己的虎口处，大约猜到了莫怀古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