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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自己拿出来(第1/2页)
姜灼低着声轻唤:“爷,奴给您敷药。”
谢珩只从喉间漫出一个敷衍的“嗯”字,眼皮都没掀一下。
她耐着性子再软声劝:“劳烦爷把手臂伸出来些,奴好给您敷药消肿。”
“不方便。”
姜灼这才扬起方才一直低垂的小脸,面露惊诧。
他的伤明明只在小臂,又不是动弹不得,哪来这么多不便?
隔了几日再见,这人依旧这般难伺候。
她没敢多说半句争辩的话,伸手想去轻轻掀开锦被,指尖刚碰到被褥,另一只宽厚温热的手掌猛地扣住她的手腕。
姜灼心头一跳,抬眼直直撞进谢珩沉沉的墨色眼眸,那双眸子清清明明,半点不见方才慵懒倦怠,倒像是早就等着她伸手过来。
“现下还是初春,天寒料峭,孤身子本就畏寒。你这般贸然掀开,若是孤闪着了,得了伤寒,这份罪责,你担得起?”
他勾唇逗弄:“自己拿出来。”
姜灼后槽牙暗暗咬了咬,面上依旧压得一片平静无波,低眉顺目应声:“是,爷,是奴思虑不周,奴知错了。”
她只得把手顺着锦被缝隙探进去,指尖摸索着想去托住他受伤的小臂。
可刚贴上他微凉的皮肉,谢珩骤然倒吸一口凉气,“嘶”的一声轻响落进她耳中。
“怎地这般不会伺候人,孤这伤处本就肿痛,你下手还这般没轻重。”
“是奴莽撞,爷恕罪。”
姜灼指尖放得更轻,一点点往被褥深处摸索,顺着顺滑里衣布料,缓缓抚上他骨节分明的手掌。
可指尖触到的位置,实在叫人窘迫。
他怎么把手放在那……
姜灼耳根唰地烧得通红,错愕地抬眼,正对上谢珩眼底那点似笑非笑的玩味,他分明是故意折腾她。
她在心底暗自宽慰自己,不必这般羞赧,从前夜里朝夕相伴,这般触碰也不是头一回。
她强压下脸上发烫的燥热,小心翼翼托着他的小臂,慢慢从锦被里扶出来。
鸦青色里衣卷开,小臂上的杖痕泛着深重的紫青色,瞧着便疼。
姜灼心口不由轻轻一揪,连忙取过小几上盛放金疮药的瓷瓶,不小心打翻,又慌忙扶了起来,捻起干净棉棒,蘸了一块药膏,一点一点、轻柔地敷在青紫伤痕上。
药味漫开的瞬间,姜灼微微一怔。
这大内赏赐的上好金疮药,气味竟和前些日子自己剥莲子受伤,陆峥私下拿给她的那瓶一模一样。
她心底暗自犯嘀咕,难不成天底下所有金疮药,熬制出来都是这股味道?
敷完药,她把棉棒搁回碟中,想离他远一些:“爷,药已经敷妥了。奴就在门外廊下候着,您若是有任何吩咐,唤一声便是。”
“不必出去,孤现下便有事要你做。”
谢珩侧过头,斜斜睨着她,瞧着她隐忍委屈、半点不敢发作的模样,心底莫名生出几分捉弄人的心思。
淡淡开口:“孤饿了,你去小厨房,亲手做些吃食送来。”
姜灼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低声回话:“回爷,夫人早已差人炖了滋补汤药,想来片刻便能送到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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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实在是熬不住了,这几日经期格外磨人,小腹沉甸甸下坠着疼,方才跪了半晌,臀腿伤口也隐隐作痛,身上衣料沾着经血,还没来得及回耳房收拾妥当,浑身都透着难受。
往日她身子底子结实,行经从不会这般坠痛,今日不知怎的,浑身酸软无力,半点折腾不起。
可谢珩半点不松口,语气固执:“旁人做得不合胃口,孤就要吃你亲手做的。”
姜灼心底把这人暗自颠倒了好几番,难道从前他不在国公府,他那三十年都不吃饭了?
主子都发话了,就算是刁难也要去呀,姜灼脸上挂着笑,福福一礼便下去准备了:“是,爷,奴这便去。”
谢珩倚在床头,望着她隐忍离去的单薄背影,唇角的笑意也僵了。
这小丫头,他替她扛下一杖,她半分感激的模样都不露,反倒处处同他生分,摆着一张冷淡的小脸,活像他欠了她几吊钱。
难道说几句软话,就这么难……
姜灼在厨下忙活许久,端着热好的饭菜折返回来,伺候谢珩用膳,只觉得腰酸背痛,累得快要撑不住。
谢珩坐在床上,看着她在桌边摆好碗筷,然后说:“手疼,夹不了菜。”
姜灼看了他一眼,可他受伤的明明只是左手……
右手分明完好无损!
哪里会连筷子都握不住,分明是存心刁难。
谢珩存心折腾人,花样也是层出不穷。
姜灼耐着性子夹起一块滑菇递到他嘴边,他偏头避开,直言不爱吃这个。
她又换了一筷香芹,递过去半晌,他尝了一口,便又挑剔说太老了。
她前日才做的滑菇鸡,他还难得夸了好吃,才两日光景,就变成“从不爱吃香菇”了?
这般三心二意,怪不得后院那么些个女人都满足不了他。
她上来了脾气,放下筷子,抿唇问他到底想吃什么。
谢珩看着她的表情,几分不耐,几分自然,比往常逆来顺受的模样顺眼多了。
他脸色也缓和不少,勾唇说了句:“你夹了什么,孤就吃什么吧。”
就这般来回折腾了整整一个时辰,桌上饭菜尽数凉透,谢珩才勉勉强强咽下几口,算是放过了她。
她又伺候他净手漱口,端来温水喂他服下驱寒汤药,安置他躺好就寝,这才拖着一身疲惫,独自走回自己偏僻的耳房。
谢珩平日本就阴晴不定,如今生了病,更加难伺候。
要不是老夫人今日给了那些金银珠宝和绫罗绸缎,就他日日吝啬小气的模样,她也愿意伺候?
她褪下外头衣裙,身上只留一件薄衬裤与贴身肚兜,翻出之前陆峥送她的那瓶金疮药,总算得空,能给自己处理臀腿处的杖伤了。
方才在床前跪着伺候谢珩,脚后跟抵着伤处,疼得一阵阵抽紧。
即便这般,谢珩依旧百般挑剔,半点不体恤她身上同样带着伤。
活阎王……他就是个活阎王!
她趴伏在枕头上,指尖轻轻往下褪了半分袭裤,刚要伸手去碰伤口,耳房木门却被人从外头悠悠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