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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松波还坐在那把椅子上，面前的文件夹翻开着，他的目光停在某一页上，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只是在装模作样，等着马威过来。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
马威站在会议桌对面，没有坐下。
他的表情比刚才平静了很多，像是一个终于做了决定的人。
“董事会同意了。医院卖给你们，就用赔偿金来抵扣。具体的价格，你们出个方案。”
黄松波合上文件夹，脸上没什么表情，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马威：“明天，我会带律师过来办手续。”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马威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这一次，他没有不甘，没有愤怒，什么都没有。
……
猴子推开林向东办公室的门，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
林向东正站在窗边，手里端着茶杯，阳光从玻璃照进来，在他肩上镀了一层金色。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
“拿下了？”林向东坐回办公桌后面。
猴子在沙发上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拿下了。卫雄男科医院，用赔偿金抵扣，东升没花一分钱。”
他把烟叼在嘴里，笑着说：“东哥，咱们这回赚大发了。那家医院地段好，场地大，设备也齐全。稍微改造一下，就是现成的医疗点。”
林向东靠在椅背上，看着猴子：“这主意是你想的？”
猴子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摇了摇头：“是松波的主意。他说反正要赔钱，不如直接用赔偿金把医院买下来。我听了觉得有道理，就让他去谈了。”
林向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黄松波是个好苗子，以后得重点培养。”
猴子点了点头：“应该的。这小子脑子好使，办事也稳。这次跟马威谈判，也是他出头。东升需要这样的人才。”
林向东没有接话。
过了会儿，林向东说道：“明天你带人去接收医院，把手续办利索。该登记的登记，该清点的清点。马威那边，别让他们带走任何东西。”
猴子站起来：“东哥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过头：“东哥，医院接收以后，咱们怎么用？”
林向东想了想：“先改造，做咱们自己的医疗点。兄弟们受伤了，不用再挤那个小医务室，而且我们集团员工有个不舒服，直接去自己的医院住院。”
猴子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卫雄男科医院门口停了十几辆面包车。
清一色的东升物流，车身上的蓝色Logo在晨光里反着光。
猴子从第一辆车里出来，穿着一件粉色的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后跟着上百个穿着黑色衣裤的年轻人。
没有喧哗，没有人抽烟，没有人玩手机。
他们站在医院门口，像一堵黑色的墙。
黄松波从第二辆车里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公文包里装着收购协议、转让合同、还有律师起草的各种文件。
他走到猴子旁边：“猴哥，律师已经到了，在会议室等着。”
猴子点了点头。“走。”
马威站在医院大厅里，身边只有陈建文和一个拎着公文包的会计。
他昨天晚上就把能打发的员工都打发了，护士、医生、行政人员，该结的工资都结了，该写的离职证明都写了。
今天来的人，都是他不得不留下的。
猴子走进大厅，目光从马威身上扫过，没说话，径直往二楼走。
马威跟在他后面，陈建文和会计跟在马威后面。
上百个东升的兄弟留在一楼，有人守住大门，有人守住后门，有人站在楼梯口，有人去了车库。
会议室里，律师已经把合同准备好了。
一式四份，摊在桌上，白纸黑字。
猴子坐下，黄松波坐在他旁边，律师坐在对面。
马威在长桌的另一边坐下，陈建文站在他身后，会计坐在他旁边。
律师开始读合同，从第一条读到第三十一条，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读到赔偿金抵扣收购款的部分，马威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没说话。
合同读完，律师抬起头：“各位如果没有异议，请在最后一页签字。”
猴子第一个签字，龙飞凤舞，草草几笔。
黄松波第二个，一笔一划写得很工整。
律师签完，把合同推到马威面前。
马威拿起笔，手在发抖。
他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每写一笔都像在跟自己过去几年的心血告别。
签完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猴子把合同收好，站起来：“从现在开始，这家医院属于东升集团。在接收完成之前，所有人不能离开医院，也不能带走医院的任何东西。包括个人物品。”
他看了一眼马威：“马董，麻烦你配合一下。”
马威睁开眼，点了点头。
他早就有心理准备。
东升做事，不可能不防着他们带走设备、账本、客户资料。
更何况，楼下那些黑衣黑裤的年轻人。
上百个人把医院围得水泄不通。
他看着猴子：“我配合。”
猴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杨淑仪的号。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杨总监，医院这边需要人手清点资产。你派几个会计过来，要快。”
杨淑仪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不到一个小时，两辆轿车停在了医院门口。
郭文静亲自带队，身后跟着四个穿着职业装的年轻会计，每人手里拎着一个笔记本电脑包。
她走进大厅，扫了一眼那些黑衣黑裤的年轻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径直上了二楼。
“资料都带来了。”
郭文静把一沓表格放在桌上，表格上列着资产清点的各个项目。
医疗设备、办公设备、家具、库存药品、车辆。
她转身对身后的四个会计说：“分头行动，一个一个房间查。每个房间的设备、家具、电脑、打印机，全部登记造册。型号、数量、新旧程度，都要写清楚。”
四个会计分头走了。
有人去了一楼的诊室，有人去了二楼的检验科，有人去了三楼的病房，有人去了四楼的办公室。
郭文静跟着去了手术室。
她要亲自确认那些医疗设备还能不能用，值多少钱。
陈建文被会计拉着，跟在后面，一一确认设备的品牌、型号、购买日期。
他的脸色很难看，但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