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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升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林向东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
林向东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下接听键。
“杨主任，有什么事吗？”林向东的声音不紧不慢。
“向东，好消息。”杨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笑意，“郝市长明天要去你们东升视察，你准备一下。”
林向东的手顿了一下。
郝敬忠来东升视察？
吴晓鹏的事刚过去没多久，杜如海出手的消息在云海顶层圈子里已经传开了。
郝敬忠这个时候来视察，肯定不是巧合。
“谢谢杨主任。”林向东的语气很平静，“我一定做好准备。”
“向东啊。”杨升的声音放低了，像在说悄悄话，“东升集团遇到任何困难，明天都可以反应。”
林向东听懂了。
这是暗示。
郝敬忠明天来，是来送好处的。
政策、资金、土地，只要他开口，就有。
林向东心里清楚。
很多企业别说拿政府一个子了，只要相关部门不来折腾，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现在因为杜家的影响力，市长亲自送上门来。
“我明白了。谢谢杨哥。”
挂了电话，林向东靠在椅背上，然后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陈洋的号。
“陈洋，明天郝市长来视察，你安排一下。不管是超市、还是工厂，该布置的布置一下。另外，通知各部门，明天着装整齐，态度要好。”
陈洋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明白。我马上安排。”
林向东又拨了猴子的号：“猴子，明天郝市长来视察，物流中心那边你盯着。卫生、秩序、员工的精神面貌，都要做到最好。”
猴子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林向东放下座机。
他知道，明天过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郝敬忠这一来，等于向所有人宣告。
东升集团，是市里重点扶持的企业。
第二天一早，东升集团门口就热闹起来。
红色的横幅拉起来了，上面写着“热烈欢迎郝敬忠市长莅临指导”。
花篮摆了两排，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台阶下面。
员工们穿着整齐的工装，站在各自的位置上，精神抖擞。
猴子穿着黑色西装，站在物流中心门口，指挥着工人把最后一箱货码好。
陈洋在展厅里来回踱步，检查每一块展板的位置，每一盏灯的角度。
连保洁阿姨都把地板拖了八遍，能照见人影。
林向东站在大门口，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了一颗。
他看起来比平时正式了一些，但又不显得拘谨。
陈景和刘铁站在他身后，也穿着西装，腰杆挺直。
九点整，一辆黑色考斯特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郝敬忠第一个下来。
这两天，郝敬忠明显老了一些，头发花白，不过，看起来依然很精神。
他一下车，脸上就挂上了笑容，那种笑容很亲切，很热情，像见到了多年的老朋友。
“林总！久仰久仰！”郝敬忠快步走过来，伸出手。
林向东迎上去，握住他的手：“郝市长，欢迎您来东升指导。”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起来。
十几家媒体的记者挤在门口，扛着摄像机，举着相机，对着两个人猛拍。
郝敬忠握着林向东的手，笑着对镜头点了点头。
林向东也笑着，但笑得比郝敬忠淡一些。
“林总，年轻有为啊。”郝敬忠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早就听说了，东升集团是咱们云海的明星企业，发展特别快。今天来看看，学习学习。”
“郝市长过奖了。您这边请。”林向东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郝敬忠走在前面，林向东跟在旁边，后面是一大群领导干部和记者。
一行人走进展厅，陈洋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他站在第一块展板前，手里拿着一个激光笔，看到郝敬忠进来，微微欠了欠身。
“郝市长，这是我们东升集团的发展历程。”陈洋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东升成立于2008年，从一家小超市起步，到现在已经发展成为集零售、物流、食品、房地产于一体的综合性集团。”
郝敬忠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他看得很仔细，每一块展板都要停下来看一会儿，问几个问题。
林向东在旁边回答，不急不慢，每个问题都答得很到位。
记者们跟在后面，拍个不停。
闪光灯把展厅照得像白昼一样。
走到物流板块的时候，郝敬忠停下来，看着墙上的地图。
“林总，你们的物流网络覆盖到哪些地方了？”
“目前主要覆盖云海及周边县市。”林向东指着地图上的标记点，“我们正在向全省辐射，未来三年内，要覆盖南江省所有地级市。”
郝敬忠点了点头，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领导干部。
“东升的物流做得不错，我们要支持。”那些人纷纷点头，有人掏出本子记下来。
参观完展厅，一行人去了物流中心。
猴子站在门口迎接，腰杆挺得笔直。
他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像个正经的企业高管。
“郝市长，这是我们的物流中心。”
猴子领着他们往里走。
郝敬忠在仓库里转了一圈，看了自动分拣线，看了货架上的商品，看了正在装车的快递员。
他走得很慢，看得很细，时不时停下来问几句。林向东跟在旁边，一一回答。
参观结束后，一行人回到会议室。
郝敬忠坐在主位上，林向东坐在他旁边，其他领导干部和记者坐在两侧。
桌上摆着矿泉水，每人一瓶，标签朝外，整整齐齐。
“林总，企业当前发展，遇到什么困难？需要政府提供什么支持？”郝敬忠端着水杯，喝了一口，看着林向东，目光很温和。
林向东知道，这不是客套话。
他要是什么都不要，郝敬忠反而会不高兴。
他要的越多，郝敬忠就越开心。
因为这说明他领情，说明他知道好歹。
他想了想，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