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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3章拨弦敛气筹良策,海校传书递急情(第1/2页)
“最迟明日。”
李阡陌沉默良久,忽然低声道:“靖王兄,可否……让我单独在此守她片刻?”
萧止焰看向他,看到他眼中深切的痛悔与某种决绝。
他心中滋味复杂,有感激,也有难以言喻的滞涩。
最终,他点了点头,与陆登科一同退出舱房,轻轻带上了门。
舱内只剩两人。
李阡陌挪到榻边,轻轻握住上官拨弦未受伤的左手。
她的手很凉,他小心地呵着气,试图温暖她。
“上官大人……”他低唤,声音沙哑破碎,“对不起……是我无用,累你至此。”
“从前在剑南,我以为远离长安,便能自在。可见到你之后,我才知,这世间真有惊鸿,值得人倾尽所有去追随。”
“我知道你与六皇兄两情相悦,更知自己不该有非分之想。可有些心思,生了便是生了,压不住,抹不掉。”
他缓缓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一滴滚烫的泪,无声滑落。
“若能以我之命,换你平安康健,阡陌……死而无憾。”
他俯身,在她冰凉的手背上,落下极轻极轻,如同叹息般的一吻。
然后,他挣扎着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出舱房。
门外,萧止焰并未走远,靠在舷墙边,望着浓雾翻涌的海面。
李阡陌走到他身旁,两人并肩而立,沉默许久。
“六皇兄。”李阡陌开口,第一次用这个稍显亲近的称呼,尽管语气依然疏离,“多谢。”
“该我谢你。”萧止焰声音低沉,“若非你,弦儿恐怕……”
“我心甘情愿。”李阡陌打断他,转头看向萧止焰,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坦荡与决绝,“萧止焰,我知道你母亲与我母妃的旧怨,我也从未想过与你亲近。但今日,有些话,我必须说。”
萧止焰静静看着他。
他居然称呼他“萧止焰”?
那是要与他以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关系谈话?
萧止焰愣了一下。
“萧止焰你听着,我爱慕上官拨弦。”李阡陌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纵然她心中只有你,纵然我明知无望。但这份心意,是真的。”
“从前我只想默默守护,可今日……我差点眼睁睁看着她为我而死。”他眼中闪过痛楚,“我不想再只是看着。”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也抛却了所有顾忌。
“所以,萧止焰,我李阡陌,不管你我是否亲兄弟,也不管你和上官拨弦已经被皇兄陛下赐婚,也不管你们是否发展到哪一步,我不在乎,我要和你公平竞争。”
海风带着咸腥与寒意,吹拂着两人衣袍。
一个是大唐靖王,一个是蜀中亲王;一个是她心心念念的良人,一个是为她舍身挡劫的痴心人。
萧止焰看着这个同父异母、关系冷淡的弟弟,看着他苍白脸上不顾一切的认真,心中翻腾着复杂的情绪。有身为男人的本能警惕与不悦,更有对他拼死相救的感激,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动容。
最终,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些涩,也有些属于兄长的无奈与激将。
“和我公平竞争?”萧止焰的目光扫过他因失血而更显苍白的脸,以及摇摇欲坠的身体,“李阡陌,你先活着挺过这一关,再来说这话吧。”
李阡陌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萧止焰话中未尽的意味——他并非直接拒绝或嘲讽,而是用一种近乎别扭的方式,在激他活下去。
这个认知,让李阡陌心中那根紧绷的弦,莫名松了一丝。
他扯出一个虚弱却桀骜的笑。
“放心,死不了。我还等着……和你争。”
说完,他眼前一黑,终于支撑不住,身体软软向后倒去。
萧止焰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陆神医!”
一番忙乱,李阡陌被安置到另一间舱房救治。
他伤势虽重,但无性命之忧,只是失血过多,内力耗尽,需长时间静养。
萧止焰站在上官拨弦的舱房外,透过门缝,看着陆登科和阿箬在里面细心照料。
他的弦儿静静躺着,仿佛沉睡。
而另一个男人,刚刚为了她,几乎豁出性命,还对他发出了那样直白坦荡的挑战。
一种陌生的、焦躁的、带着强烈占有欲的情绪,在他胸腔里冲撞。
他看到她为救李阡陌奋不顾身,看到她被李阡陌紧紧抱在怀中,看到李阡陌吻她的手……每一幕都像一根细针,扎在他心上。
他素来冷静自持,可此刻,却有些控制不住那翻涌的醋意与后怕。
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舱房,重重关上了门。
上官拨弦是在次日黄昏时分苏醒的。
胸口传来剧烈的疼痛,体内经脉滞涩,内力空荡。
她艰难地睁开眼,看到的是阿箬惊喜的脸。
“姐姐!你醒了!”
记忆回笼,海战,骨杖,黑气……还有李阡陌推开时惊骇的眼神。
“蜀王殿下……”她声音嘶哑。
“殿下伤势稳定,正在休养。”陆登科端来药碗,“倒是你,这次伤得太重,必须静养,绝不能再动用内力。”
上官拨弦点点头,乖乖喝下苦药。
她环顾四周,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往日,她昏迷,受伤,萧止焰都是寸步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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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为什么?
“止焰呢?”
阿箬和陆登科对视一眼,阿箬小声道:“靖王殿下……在自己房里,一天没出来了,送去的饭菜也没动。”
上官拨弦怔了怔,随即了然。
她了解萧止焰,他定然是……吃味了,也在自责没保护好她。
“扶我起来。”
“姐姐,你的伤……”
“无妨,慢慢走。”
在上官拨弦的坚持下,阿箬扶着她,慢慢挪到萧止焰的舱房外。
她轻轻敲门。
“止焰,是我。”
里面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敲,柔声道:“让我进去看看你,好不好?”
过了片刻,门从里面被拉开。
萧止焰站在门口,脸色有些疲惫,眼下有淡淡青影,嘴唇紧抿。
他看着上官拨弦苍白的脸和虚弱的样子,眼中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但那股别扭的郁气仍萦绕在眉宇间。
他侧身让她进来,对阿箬道:“你先去忙吧。”
舱房门关上。
不大的舱房里,只有他们两人。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海腥味,还有一丝萧止焰身上清冽的气息。
上官拨弦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在生气?”
萧止焰别开眼,声音闷闷的:“没有。”
“吃醋了?”她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袖。
萧止焰身体微僵,垂眸看她,那双总是沉稳锐利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着不安与独占。“是。”他承认得干脆,带着点赌气的意味,“我看到他抱着你,看到他……亲你。”
“那是他以为我活不了了。”上官拨弦叹息,将身体轻轻靠进他怀里,避开伤口,小心地环住他的腰,“止焰,你知道我心里只有谁。”
温香软玉入怀,听着她直接的告白,萧止焰紧绷的心弦松了些许。
他手臂抬起,迟疑一瞬,还是紧紧回抱住她,力道轻柔却不容挣脱,仿佛要将她揉入骨血。
“我知道。”他将脸埋在她颈侧,呼吸着她身上淡淡的药香,“可我控制不住。看到你为他挡那一杖,看到他为你不要命的样子……弦儿,我很害怕。”害怕失去你,害怕有人如此炽烈地觊觎你,而我却险些没能护住你。
“我也怕。”上官拨弦声音低柔,“怕再也见不到你。”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萧止焰心中最后一点隔阂。
他抬起头,捧住她的脸,深深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温柔珍视,带着劫后余生的激烈,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也带着安抚彼此的渴求。
他的舌尖撬开她的唇齿,攻城略地,汲取着她的气息,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她的存在。
上官拨弦回应着他,感受着他微微的颤抖,心中满是疼惜。
许久,她才缓过神,将脸埋在他胸口,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与娇嗔:“你……你故意的。”
“嗯。”萧止焰坦然承认,指尖绕着她一缕青丝,“我要你永远记得,谁才是能让你这般失控的人。”他顿了顿,语气郑重,“弦儿,李阡陌救了你,我感激他。但他的心思,你也知道了。我不拦着他‘公平竞争’,因为我相信你,也相信我们的感情。只是……”他收紧手臂,“别再让我看到你为别人这般涉险。我的心脏,受不住第二次。”
上官拨弦心中酸软,环紧他的腰。“我答应你。以后会更小心。止焰,我只要你的。”
窗外,海雾依旧浓重,但船舱内,春意暂消了连日的肃杀与紧绷。
两颗心紧紧相依,在风暴暂歇的间隙,汲取着彼此的温暖与力量,为前路未卜的决战,积蓄着勇气。
破浪号在浓雾弥漫的海域中谨慎航行,速度比之前更慢。
鬼雾岛之战的惨烈与黑袍人最后的逃脱,给所有人心中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更麻烦的是,接连两次与归墟遗民核心力量的碰撞,虽重创了对方,却也让他们彻底暴露了行踪和目标。
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加艰难。
船舱内,上官拨弦的伤势在陆登科的精心调理和萧止焰不惜内力的温养下,恢复得比预期更快。
蚀骨煞气被月华环的净化之力与萧止焰的阳刚内力联手压制,虽未根除,但已暂时稳定,不再继续侵蚀经脉。
只是内力依旧滞涩,无法动用,身体也远比平时虚弱。
“至少还要静养半月,才能勉强动用三成内力。”陆登科诊脉后,给出判断,“且不可再受重创,否则煞气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萧止焰握着上官拨弦的手,指节微微泛白。“听到了?接下来,你只需在后方。”
上官拨弦看着他眼中的坚持与后怕,知道这次是真的触及他的底线了。
她轻轻点头。“好,我听你的。”
顿了顿,她又道:“但分析、推演、配药这些,我还能做。”
萧止焰这才神色稍缓。“嗯。”
船队并未直接返航。
在浓雾中迷失方向多日后,他们终于与在预定海域接应的郑成功将军派来的第二批战船汇合。
带队的是郑将军的侄子,水师校尉郑海。
郑海带来了长安的最新消息。
其中一条,引起了上官拨弦的高度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