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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8章我要投案!“轰——”
整层楼瞬间炸了锅。
马副s长骂李书记?
还骂他是大贪官?!
我的天!
胆大的科员悄悄起身,蹑手蹑脚走到办公室门口,扒着门框往走廊尽头望。
胆小的坐在座位上,却也伸长了脖子,跟旁边的人交换着震惊的眼神。
“没听错吧?马一民骂李鸿信?”
“疯了吧?不想干了?”
“今天不是工作组见面会吗?工作组领导都在呢!他当着工作组的面骂一把手?”
“我的妈呀……这是出什么大事了?刚才钱副书记被带走我就觉得不对,现在马副市长又……”
议论声压得极低,像嗡嗡的蜂群,在各办公室里此起彼伏。
办公室王主任急得满头是汗,站在走廊里团团转。
他想要不听那要死的骂声,又不敢离开——万一里面坐着工作组组长、省W书记找自己呢?
可任由马副市长这么骂下去,市W的脸面就彻底丢光了。
他搓着手,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活像热锅上的蚂蚁。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没几分钟,二楼、四楼都听说了,马副s长当着工作组的面,指着市w书记鼻子骂“大贪官”。
整个市W大楼人心浮动,人人都在猜,今天这道坎,彦林市怕是要变天了。
而风暴中心的会议室内,更是一片死寂。
无论是工作组的干部、省W的随行人员,还是剩下的市W领导,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彻底懵了。
李鸿信是被骂懵的。
他怎么也没想到,马一民居然敢当众撕破脸,把“大贪官”三个字扣在他头上。
他坐在椅子上,浑身僵硬,耳朵里嗡嗡作响,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其他人则是听懵的。
工作组的同志办过不少案子,见过不少撕破脸的场面,可大多是暗地较劲、话里藏刀,像这样当众撒泼、指着一把手鼻子用脏话骂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不知道的,还以为马一民跟李鸿信有什么不共戴天的杀父之仇呢。
骂得也太狠了,翻来覆去全是最粗鄙的市井脏话,几乎把李鸿信骂得连陈年鞋垫子都不如。
孙玉柱举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茶水都凉了也没喝一口,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错愕。
他见过不少硬骨头的犯人,却没见过这么疯的副s长。
刘副组长手里的钢笔悬在笔记本上方,蓝黑色的墨水洇开一小片,他都浑然不觉,只顾着瞪眼睛。
市W这边的干部更是恨不得把脑袋埋进桌子里。
他们此时倒不是因为感觉丢人才低头。
而是生怕火力全开的马一民注意到他们了。
万一将矛头对准他们其中谁了,那才叫要命呢!
不过满屋子人心里念头到是极为一致:马一民是彻底疯了。
而骂声还在继续,一句比一句难听。
李鸿信缓缓睁开眼,脸上已经没了血色,白得吓人。
他能感觉到,一道道目光从四面八方落在他身上,有惊讶,有玩味,有同情,也有看热闹的戏谑。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得他脸上火辣辣地疼,连后颈都跟着发烫。
他从政几十年,从来没这么狼狈过。
他几乎可以预见,今天这场面,不出半天就能传遍整个西陕。
以后不管走到哪,别人提起他李鸿信,都会顺带提一句“哦,就是那个被下属指着鼻子骂大贪官的市w书记”。
哪怕最后查不出任何问题,这顶帽子也会像烙印一样,死死焊在他头上,洗都洗不掉。
更要命的是吕家的态度。
他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全靠吕家扶持。
吕家选他坐镇彦林,是让他稳住局面、看好盘子的。
现在倒好,连个副s长都管不住,被人当众骂成这样,御下无能到了极点,简直是个笑话。
出了这种事,吕家只会觉得他不堪大用,镇不住场子,用不了多久就会找人换掉他。
换句话说,就算工作组最后不针对他,他的仕途也随着这通臭骂,彻底断送了。
想到这里,李鸿信只觉得心口一阵绞痛,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闷得喘不过气。
他下意识地抬起左手,捂住心口,眉头拧成了疙瘩,脸色白得像纸。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起身去医院。
可他不能。
真要是现在走了,明天就会传出“李鸿信被骂得心脏病发,当场抬去医院”的说法,更难听。
而且他一走,会议室群龙无首,苏铭和工作组还不知道要查出多少事,局面只会彻底失控。
他只能硬扛。
咬着牙,死死撑着,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彷佛一尊冰冷的石像。
赵安国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这场闹剧,心里其实是解气的。
李鸿信之前拿着新能源项目当挡箭牌,处处掣肘,气焰嚣张得很。现在被自己的下属反咬一口,当众骂得抬不起头,也算是报应。
可解气归解气,规矩不能破。
以下犯上,当众辱骂上级,是宦海大忌。
这种风气一旦开了头,人人都有样学样,就彻底散了。
在场的哪个不是领导?
哪个手底下没下属?
今天纵容了马一民,明天就可能有人照着学,指着自己鼻子骂。
所以哪怕再想看李鸿信的笑话,也不能任由马一民这么撒泼。
没了上下尊卑,还谈什么官场秩序?
赵安国眼神一沉,猛地抬起右手,重重拍在桌面上。
“砰!”
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茶水晃出杯沿,洒了几滴在桌布上。
“给我闭嘴!”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十足的威严,像惊雷炸在耳边,瞬间压过了马一民的叫骂声。
马一民正骂在兴头上,被这一声拍桌吓得浑身一哆嗦,嘴里的脏话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他抬头一看,拍桌子的是赵安国,气焰瞬间就灭了大半,肩膀都垮了下去。
可他还是有点不服气,梗着脖子,弱弱地辩解了一句:“赵组长,我真没说错……李鸿信他真的有问题,他……”
他是想趁机把李鸿信那些烂事都抖出来,拉个垫背的,也算是破罐子破摔。
可他太急了。
这种没凭没据的指责,李鸿信只要三言两语就能把锅甩得乾乾净净,反倒会打草惊蛇,让对方提前做好防备。
赵安国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苏铭一眼,眼神极快地闪过一丝示意。
苏铭瞬间就懂了。
他本来也没打算让马一民现在就乱咬——空口白牙说出来的,不算证据,只会惊了李鸿信这条大鱼。
不等马一民把话说完,苏铭搭在他胳膊上的手指微微一收,精准地掐在了他上臂的麻筋上,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钻心的疼。
“哎哟——痛痛痛!”
马一民一声痛呼,到了嘴边的话全变成了惨叫,疼得五官都皱成了一团,浑身都抽了一下,哪里还说得出来半个字。
刚冒头的爆料,就这么被硬生生掐断在了喉咙里。
苏铭面不改色,手上力道没松,语气平淡得很:“马一民站就站稳了,别乱动。赵组长问话呢,好好听着。”
苏铭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落在众人眼里,各有思量。
赵安国端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没再提刚才污言秽语的事。
他心里清楚,马一民现在就是条被逼到墙角的疯狗,真逼急了什么都敢往外喷,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乱咬,反倒打乱查案的节奏。
与其纠结口舌之争,不如先把他自己的事钉死。
他目光锐利地扫向马一民,语气沉得像块铁,直接跳过方才的闹剧,开门见山:
“马一民,苏铭同志说你有严重违纪违法问题,你自己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实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话题兜兜转转,终究还是落回了自己头上。
马一民脸上瞬间垮了下来,眼眶都红了,那表情跟要哭出来没两样。
他当然不想说。
那些事哪一件见光都是死罪,真老老实实全交代了,他和他的家族就算彻底毁了。
脑子里飞速转着念头,他下意识就想故技重施,把水搅浑,把李鸿信拖下水当挡箭牌。
只要能把场面搞乱,说不定还有机会蒙混过关。
“报告工作组!报告赵组长!我要检举!”他猛地抬高声音,挣扎着就要往前凑,“李鸿信他才是大贪官!彦霖好多项目他……”
话刚说到一半,胳膊上骤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苏铭搭在他上臂的手指微微收紧,精准地掐在麻筋上,力道比方才又重了几分。
那股酸麻混着剧痛顺着胳膊直窜天灵盖,马一民浑身一抽,剩下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连串痛呼。
“哎哟!疼疼疼!松手!快松手!”
他疼得五官都拧在了一起,额头上瞬间又冒出一层冷汗,身体软了大半,全靠苏铭拎着才没瘫下去。
抬眼撞见苏铭冷沉沉的目光,马一民心里咯噔一下,到了嘴边的检举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再蠢也反应过来了。
不是不让他检举,是不能当众检举。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喊出来,打草惊蛇不说,还等于给李鸿信递话,让对方提前做好准备。
苏铭这是嫌他乱了章法,坏了布局。
私下说……是不是还有商量的余地?
马一民心里又生出一丝渺茫的希望。
他长长叹了口气,肩膀彻底垮了下去,也不挣扎了,就那么垂着胳膊,看着苏铭,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求:
“苏铭,我投案。所有事我都认,全都交代。”
“能不能……放我一马?给我条活路?”
苏铭嗤笑一声,松开了掐着麻筋的手,改成扶着他的胳膊,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慢悠悠丢下一句:
“放不放你,我说了不算,d纪国法说了算。
能不能宽大处理,看你表现。”
这话听着留了余地,可任谁都能听出里面的敷衍。
真要是罪大恶极,再怎么表现也救不了命。
可马一民没得选。
这是他眼下能抓住的唯一一根稻草,哪怕是假的,也只能攥着。
他又叹了口气,像是瞬间老了十岁,整个人都蔫了。缓缓转过头,看向主位上的赵安国,声音沙哑,带着认命的疲惫:
“赵组长,我……我投案自首。我交代所有问题。”
一句话落下,会议室里先是一静,随即掀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投案自首。
虽说早有预料,可亲耳听到一个副s长当众说出这四个字,冲击力还是非同小可。
工作组这边的人精神齐齐一振,刘副组长手里的钢笔立刻落在了本子上,刷刷地开始记录。
几个年轻干事眼睛发亮,看向苏铭的眼神里满是佩服——这才多大功夫,又拿下一个?
还是对方主动投案,连审讯的力气都省了大半。
没人不好奇。
到底是什么样的事,能把马一民吓成这样?
宁可主动投案,也不敢让苏铭当众说出来。
看这架势,绝对比钱安康的事还恶心人。
而彦林市W这边,却是一片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刚刚才押走了一个背负人命的钱安康,这才过去多久,又出来一个主动投案的马一民。
都是核心人物,前后脚栽了。
众人心里都沉甸甸的,像压了块巨石。
这俩人进去了,肚子里藏着多少东西?一旦开口招供,会牵扯出多少人?
今天能揪出钱安康、马一民,明天会不会就轮到自己?
在座的哪个敢说自己屁股底下完全乾净?
刚才还想着看马一民笑话的人,此刻全都笑不出来了。兔死狐悲的惶恐像潮水一样漫上来,人人自危。
有人悄悄攥紧了手里的笔,指节发白;有人低着头,眼神躲闪,不敢跟旁边的人对视;还有人后背发凉,衬衫都被冷汗浸得发潮。
原本还勉强撑着的士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了下去。
整个市W班子,像被霜打了的茄子,彻底蔫了。
李鸿信坐在主位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心里五味杂陈。
刚才马一民喊着要检举的时候,他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这疯子当众乱咬,把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全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