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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0章发布会
也就在这条留言下面，是数万条带着哭腔的回复，像潮水般层层叠叠涌上来，每一条都藏着最朴素的感动与最坚定的信任。
“看哭了，这才是真正的人民公安！不是坐在办公室里发通报的官老爷，是真的愿意为老百姓拚命的人！”
“我是江浙省的，当年那个六楼救女孩的视频我看了不下十遍，每次看都哭。他跳下去的时候连犹豫都没有，换做别人谁能做到？”
“苏铭从来不会说漂亮话，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对得起身上的警服，对得起‘警察’这两个字！”
有人翻出了当年苏铭救人的现场视频。
瓢泼大雨里，那个一米九多的大块头浑身泥泞，警服被撕得破烂不堪，脸上还沾着血污，却用自己的后背死死护住怀里的小女孩，一步一步从被暴民围堵的村子里闯了出来。
他的眼神坚定得像磐石，哪怕面对上密密麻麻拿着各种凶器的村民，也没有丝毫退缩。
这段只有三分钟的视频，在全网被疯狂转发，短短一个小时内，播放量就突破了三亿，无数人在评论区刷着“致敬苏铭”“等你出来说话”。
还有人连夜整理了苏铭从警以来所有的事迹合集，做成了长达二十页的长图和十几条短视频。
从警校毕业第一天，在派出所辖区内制服持刀的美女歹徒；到孤身潜入倒卖尸骨的犯罪团伙，端掉横跨海外的黑色产业链；再到边境线上与雇佣兵殊死搏斗，身中几枪仍死守国宝；最后到西陕省深山里，冒着生命危险解救被拐卖的妇女儿童....
每一个字，每一个画面，都在诉说着这个年轻警察用生命践行的誓言。
不知不觉中，一个标题为“如果真相只能由一个人来说，那这个人一定是苏铭”的帖子，以碾压之势冲上了微博丶抖音丶知乎丶B站等所有主流社交平台的热搜榜首，热度是第二名的十倍还多。
甚至连一些平时只关注明星八卦的娱乐博主丶只聊数码科技的科技博主，都纷纷转发了这条帖子，配文只有简单的一句：“支持苏铭，求一个真相。”
而帖子里点赞最高的那条评论，被脸色惨白的工作人员颤抖着手截图，传到了彦林市委常委会议室的大屏幕上。
巨大的屏幕上，那行黑色的字格外刺眼，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在场每一个领导的心上，让所有人都脸色煞白，如坐针毡，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我们不在乎通报写了什么，不在乎你们抓了谁，不在乎你们编了多少天衣无缝的借口。
我们只想要一个真相。如果这个真相真的像你们说的那样光明正大，那就让苏铭来告诉我们。
只要是他说的，我们就信。”
龚永康看着屏幕上的这句话，气得双目通红，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好好好，真是好得很！
官方发布的盖着红章的通报没人信，反倒对那个该死的大块头奉若神明是吧？
那我就……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龚永康自己硬生生掐灭了。
有一说一，此时此刻，他是真想一个电话打给苏铭，逼着那个大块头站出来，借他那张被全网信任的嘴，泼灭这滔天的舆论。
不过他也知道，这也只能是想想罢了。
龚永康可没有忘记，三个月前秀水县公安局的那场全体大会。那个看起来憨憨厚厚的大块头，当着市委书记的面。
硬是凭着手里铁一般的证据，以一己之力硬扛整个市委的威压，把秀水县公安局整个党委班子，全部送进了纪委的大门。
那个大块头，根本就是个蒸不熟丶煮不烂丶捶不扁丶压不垮的铜豌豆。
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眼里只认法律和真相，不认权力和背景。
而且偏偏这个铜豌豆，还有一身令人胆战心寒的刑侦手段，任何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再完美的谎言，在他面前都能被拆得一乾二净。
就是因为害怕苏铭顺着秀水县第三起纵火案的线索，查到吕家的利益链条里，李鸿信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动用了吕家的关系，硬生生把他从秀水县拔到了市里，挂了个副局长的闲职，想把他架空起来，让他远离核心案件。
可谁他妈能想到，不等那个失踪了快一个月的大块头前来任职，菜子村就出了这么一起捅破天的大案。
现在倒好，全网都在喊着让苏铭来查案，这简直是把刀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龚永康就是疯了，也不可能让苏铭参与这起案子。
一旦让那个愣头青介入，他们之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掩盖，所有精心编织的谎言，都会被他撕得粉碎，连一点残渣都不会剩下。
到时候，别说他这个公安局长保不住，就连李鸿信，甚至背后的吕家，都得被拖下水。
李鸿信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苏铭”，手指紧紧攥着手里的不锈钢保温杯，指节泛白，杯盖都被他捏得变了形，发出“咯吱咯吱”的令人牙酸的轻响。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兜兜转转，费尽心机把苏铭调开，最后竟然又以这种方式，和那个该死的大块头撞上了。
威逼苏铭让其站出来进行澄清？
这个离谱的想法，只在李鸿信的脑海里停留了一秒钟，便被他立刻扔到了九霄云外。
别说现在苏铭根本不在彦林市，就是他在，李鸿信也不敢逼他。
那个家伙的骨头有多硬，他比谁都清楚。上次秀水县的事，苏铭明知道背后有他撑腰，不还是照样把人全抓了？
何况那个大块头神秘兮兮的，不知道跑到了哪里执行任务。
昨天他面见省委书记袁怀民的时候，还特意含蓄地问了一句苏铭的任职时间，想探探口风。
结果袁怀民直接以“涉密任务，无可奉告”堵了回来，语气冷淡，连一句客套话都没有，更别说告诉他苏铭什么时候能回来。
不过这样也好。
李鸿信心里暗自庆幸。
没了那个该死的搅局者，他正好能腾出手脚，把菜子村的案情彻底收拾乾净，把所有的尾巴都抹掉。
可他的庆幸并没有持续多久。
目光重新落回会议室的大屏幕上，只见上面的评论还在以每秒上百条的速度疯狂上涨，密密麻麻的文字几乎要把屏幕铺满。
技术部门的负责人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地汇报：“李书记，不行了，删不完，根本删不完！
我们已经加派了三倍的人手，但是删帖的速度远远赶不上发帖的速度，甚至有很多境外伺服器的账号在疯狂转发，我们根本拦不住。
现在相关话题的总阅读量已经突破了过亿，讨论量超过了百万！”
李鸿信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股来自民间的丶汹涌澎湃的民意，是他和他背后的吕家，都无法轻易压制的。
一边是那些拿了境外资助的公知和大V，在疯狂地带节奏，把矛头直指彦林市政府和恒海集团，煽动民众的不满情绪。
另一边，则是全网针对苏铭的呼声越来越强烈，无数人在各个平台刷屏，要求苏铭牵头成立专案组，彻查菜子村纵火案。
两股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无法阻挡的洪流，让整个彦林市的领导班子都焦头烂额，坐立不安。
而更让他们雪上加霜的，是来自省委的严厉斥责。
就在这时，李鸿信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袁怀民”三个字。
李鸿信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接起电话，刚说了一句“袁书记”，听筒里就传来了袁怀民疾言厉色的声音：
“李鸿信！你们彦林市到底是怎么搞的！一个案情通报，竟然引发了这么大的舆论风波！现在全国都在盯着你们彦林！
烈士遗属被活活烧死，你们就拿这么一份漏洞百出的通报糊弄老百姓？我告诉你，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你这个市委书记就别当了！”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立刻澄清舆论，如实公布案情发展，给全国人民一个交代！务必不能让事态再次升级！给你们二十四小时，要是还压不住舆论，省委就直接派调查组下来！”
说完，不等李鸿信辩解，袁怀民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忙音，李鸿信的脸色更加难看。他重重地把手机摔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吓得在场的所有人都浑身一哆嗦。
万般无奈之下，李鸿信只能咬牙做出决定。
“好了，都别愣着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和焦躁，沉声道，“通知宣传部，立刻准备召开新闻发布会。
记住，这次邀请的媒体，一定要再三筛选，只邀请本地的官方媒体和几家关系好的省级媒体，那些喜欢挑事的自媒体和境外媒体，一个都不许放进来。
务必保证整个发布会的进程，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
在省委二十四小时的高压红线之下，这场原本需要至少三天筹备的案情发布会，被硬生生压缩到了六个小时。
当天下午三点整，彦林市政府一号多功能厅，菜子村“11?12”特大入室杀人纵火案第一次新闻发布会准时召开。
发布会由市委政法委丶市委宣传部丶市公安局联合主办，原本只打算邀请本地五六家官方媒体走个过场，可省委宣传部直接点名要求必须开放省媒和中央驻省媒体席位。
最终到场的，除了彦林日报丶彦林电视台等本地媒体，还有西陕日报丶省电视台的记者，以及人民日报丶新华社等几家龙都媒体的驻省记者。
哪怕李鸿信再想控制场面，也不敢把这些国家级媒体拒之门外。
多功能厅里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临时搭建的发布台背景板是连夜赶制的，蓝色的喷绘布上还带着未乾的油墨味，“彦林市公安局案情通报会”几个白色大字，在刺眼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歪斜。
台下第一排坐着政法委和宣传部的领导，龚永康穿着笔挺的警服，坐在最边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指不停地敲击着大腿，眼神死死盯着发布台的方向。
后排的记者席早已坐得满满当当，无数长枪短炮对准了空无一人的发布台，镜头盖全部打开，蓄势待发。
几个拖着直播设备的摄影记者，正满脸严肃地调整着肩上的三脚架和收音麦，直播信号早已接通，屏幕上的在线人数正以每秒上千人的速度疯狂上涨，弹幕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画面，全是“求真相”“让苏铭出来”的刷屏。
闪光灯时不时提前亮起，刺得人睁不开眼。
记者们有的低头翻看着手里提前准备好的提问提纲，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作响；有的拿着手机，不停地刷新着微博热搜，屏幕上“菜子村发布会”的词条已经冲到了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滚烫的“爆”字。
还有几个相熟的记者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着，眼神里满是质疑和期待——他们都知道，这场发布会绝不会平静。
三点零一分，发布台侧门被推开。
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李建军，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快步走上发布台。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警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可脸上的僵硬和紧张，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这一点尤其是当他站在台上，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看着无数对准自己的镜头和话筒，李建军的心脏猛地一沉，手心瞬间冒出了冷汗。
他手里攥着的那份通报稿，已经被他反覆看了几十遍，边角都被攥得发皱丶发软，可此刻看着台下那些锐利的眼神，他还是觉得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原因也很简单，他太清楚这份通报稿有多站不住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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