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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浊世第一灾——【白灾】!
庐山脚下,一队人马缓缓行来。
大概七八十人的队伍,几乎都是一副肩扛步枪、身穿灰布军装的大头兵打扮。
队伍中有六人扛起一副简易的轿子,轿子四面挂著垂帘,只能隐约看见轿子里有一男一女慵懒地半躺著。
一军官骑马在队伍前头开路,身侧还有一獐头鼠目的男人一路小跑跟著。
「老子也算半个九江人,还是头一回知道,这庐山底下,竟还藏著前朝狗皇帝的陵墓宝藏...
王怀德这个王八蛋!
这么大的一份财宝,竟然想著自己一个人独吞?!..
骑马的军官说著说著,忽然一口唾沫直接啐在跟在马边的男人脸上,也不知道骂谁,「这种吃里扒外、贪心不足的白眼狼,真该千刀万剐!」
脸上沾了口水,黑衣男子却擦也不擦,反而赔笑著点头哈腰奉承道:「您说的对。
所以姓王的死了!
死子算他运气,这种人死子也是活该!」
军官冷冷瞥他一眼,忽笑道:「黄皮,你小子还算是识相的。
知道有好事第一时间上报。
这墓若是挖开了,拿到了宝藏,孙主任面前,你得记一头功。
王怀德死了,浔阳县县长的位置总不能一直空著,你说是吧...」
「明白,小的心里全都明白。」
男人应著,回头小心翼翼地朝队伍里的轿子看了一眼,凑上前去低声说道:「还得烦请刘副官到时候在孙主任前多多美言几句..」
「好说。」
军官微微颔首,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见对方没了讲话的兴致,男人又放慢脚步,转到队伍中间的轿子边跟候著。
轿子里躺著的是省内绥靖公署的孙主任。
孙主任原是孙大帅,早年在官道上设卡逼税的就有他一个。
后来归顺了新民,成了「主任」,但还是旧军阀的作派,手底下清一色的军匪,甚至连人都没有换半个。
这附近十几个县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都是孙主任一个人说了算。
此次若非干明宝藏之事,十个黄皮也请不动这尊「大佛」。
黄皮对干明陵墓里的财宝没多大兴趣,主要是这财宝怎么分也轮不到他有份。
他想的是——原浔阳县县长王怀德死了,这浔阳县县长的位置...总不能一直空著吧?
心里打著算盘,一行人慢悠悠进了庐山,很快来到一处空阔的山谷处。
谷内已有一群大头兵在此候著,只见偌大一个山谷内,残尸遍地,乌鸦漫天,臭气那叫一个熏天。
孙主任的轿子抬到一半就不进去了,轿子里传出女人厌嫌欲呕的娇啐。
黄皮站在轿边,偷偷听著谷内士兵跟轿子里的孙主任汇报说话。
「..王怀德的尸体找到了,跟他一起的,是浔阳当地的几个盐帮和马匪头头人物。
其中有两个,还在咱们公署的通缉令名单上...」
「哼。」
轿子里传来一声冷笑。
「除了王怀德一行,跟他们一起来的旗人也死了不少,两伙人看著像是..
「」
「我管他们是怎么死的?」
轿子里的人不耐烦地打断道:「我就想知道,墓呢?干明帝的宝藏呢?」
大头兵吞吞吐吐道:「这谷底本来应该有条进去的道,但不知被谁给炸了,堵得严严实实的,一时半会...估计挖不开。」
「这么大的帝陵,就只有一条进入的道?」
轿子里的人骂道:「再说了,进去的道找不到,你们不会找出来的道吗?
这两天,山里就没别的什么动静传出?」
大头兵一听,顿时精神一振,道:「回大..主任,还真有!
两个动静。
一个是庐山顶上有座峰无缘无故塌了,塌的时候乌云密布、电闪雷鸣,还有奇怪的吼声...
山里的人都说是地底下的龙,被惊著了,在发怒.」
轿子里人支起身子,似来了兴趣,「这话也没错,前朝皇帝的墓自然要建在龙脉上。
被人挖开了,地气一泄,龙脉自然要翻身..
第二个动静是什么?」
「前边五里幽篁谷,连著七天谷里有好大的白雾升起来,还有人看到雾里冒出几丈高的金光...」
「那更没错了!」
轿子里的人哈哈大笑,搂著身边的女人拍掌:「那肯定就是墓穴里的财气宝光漏出来了。
快快!带我过去瞧瞧!」
「是!」
黄皮在轿子旁听著心里佩服得五体投地。
要不怎么说人能当大帅做主任呢,三言两语,就把宝藏的位置给找著了!
一行人二话不说,赶紧整顿人马,朝目标的山谷进发。
在山里兜兜转转,没走出两里路,一群人就热得浑身冒汗。
「他妈的这鬼天气,还不到六月,还是在山里,怎么能热成这样?!」
负责开路的副官把军装的领口解开,拿手里的盒子枪作扇,一路嘴上骂骂咧咧的。
黄皮也热得够呛,他看负责给孙主任孙大帅抬轿子的六个大头兵都快累成狗了,舌头都吐在外边。
这天气,确实古怪。
而且是越往里走,越古怪。
空气闷得吓人,越走林子里越静,像七八月份的酷暑。
所有人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打湿,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大头兵们不断拿起腰间的水壶往嘴里灌水,轿子里的人也不断令外边送水。
黄皮没带水,又口渴得厉害,只能在路上碰到山里的小溪时,猛灌几口。
五里的山路,仿佛五十里一般漫长。
到后来,林子里的草和树变得蔫蔫的,脚下的路面似乎也变得发烫。
山溪是再没见著,有碰到一眼山泉,几个渴得喉咙冒烟的争相虎扑上去,结果却是干涸的。
空气中似乎有一股无形澎湃的热力流淌,这股热混著山里的瘴气地气往上一蒸,熏得人脑袋晕晕乎乎。
所有人几乎都快忘了究竟是要去做什么的。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黄皮渴得嘴唇都快干裂起皮了,明明他才喝了水没多久.终于,一行人从林子里走出来。
天空不知道为何白得晃眼。
实在太热了!
就在这时,只听见前头有人大叫:「有湖!」
黄皮萎靡的精神陡振,忙定眼望去,却只见一个瀑布干涸、不断往外冒著无形热气的山谷。
哪有什么湖啊?
几个已经热出幻觉的大头兵欣喜若狂地朝他们眼中的「湖」奔去,下一秒,狂喜声便化作一声声身坠深谷的惶恐尖叫!
此时,空气中的那股「热」已经攀升到一个叫人无法忍受的程度。
所有人眼前的景物,甚至变得虚幻和扭曲起来,看什么都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脚下的地面变得龟裂滚烫,头顶的太阳和天空融成一体,化作炽烈雪白的茫茫一片!
几近脱水的黄皮在恍惚中,看到他们一直要找的那个山谷口子里,似有一道人影从中凌空走出来。
他看不清那个人的样子,只能看见那人缓步从他们整个队伍中从容穿行走过。
那人所过之处,周围的一切尽成一种扭曲的「白」。
那种白,是草木枯死后的灰白,是人畜骨骸被烈日曝晒不知多久后的惨白,是土地被彻底烤干、风化后的白...
一切都在这「白」中被炙烤,被扭曲,被点燃..
黄皮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燃烧起来...终于!
「呼哧——!」
他猛地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眼前的人影,还有各种幻象全部消散。
那份可怖的白光也随之褪去。
周围静悄悄的,只有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大头兵,昏迷不醒,每一个都呈现出极致脱水之相。
黄皮呆呆愣在原地许久,忽然像是想起什么,飞快爬起,朝不远处一副翻到在地的轿子跑去。
跑到轿子跟前,他鼓足勇气,小心翼翼地掀起那轿子上的纱帘。
「孙主任?..」
片刻后,这片仿佛已经在旱季干涸数月甚至更久的幽谧山谷谷口,突然响起一道撕心裂肺的惊呼。
「孙、孙主任他...活活旱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