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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岸说完，和廖晨交换了一个眼神。
廖晨的脸色这才缓了缓，这才是好兄弟，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眼下当然是先离开这地方，再找机会把主动权夺回来。
黎笙看了江岸一眼，点了点头。
她示意开车的人打开车门，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
江岸愣了愣，“什么。”
“想下车的，现在都可以下车。离下一个高速收费站也不远，大家请便。”
说着，黎笙唇角微微勾起：“至于从那个服务区把你们救出来这件事，就当我做好人好事了。”
话音刚落。
江岸身边的楚凡第一个退了半步，跟他拉开距离
刘昕蕾目光看向廖晨。
寸头本来靠在那儿听着，一听到“下车”两个字，先是下意识要起身跟着走，转念一想，又赶紧坐了回去。
现在下去，不是找死吗。
廖晨见状，脸色又是一沉。
“阿姨，这个时候把人丢在高速上，会死的。”姚禾眉头紧锁。
“小姑娘，说话之前先动动脑子。”黎笙轻笑一声，不客气地看过去：
“我怎么会把人丢在高速上？是有人，有更好的想法，那我总不能拦着别人的想法吧？”
姚禾咬了咬下唇，刚想要再反驳。
“怎么。”谢渡珩双手环胸，审视的目光扫向廖晨等人，“又开始这这那那的。不会是想抢车吧？”
话音刚落。
七姐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盯住了廖晨等人，阿大的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匕首。
气氛陡然绷紧。
整个车厢的空气仿佛都凝住了。
顾宏峻看向廖晨那伙人，眉头皱了起来。这些人看着也就十几二十岁，竟然抢车？
“我，我没有那个意思。”江岸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两只手在身前乱挥，摆出了残影。
“我只是提个建议，最后的决定，肯定是由阿姨来做。”他慌慌张张地解释。
可没有人接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江岸的额头上冒出一颗颗豆大的汗珠，脸上白得看不到一点血色。
那扇开着的车门，此刻在他眼里，就像一张打开的血盆大口。
他清楚地知道，下去，就是死路一条。
良久。
黎笙轻轻笑了一声。
“开个玩笑，缓和一下气氛，别紧张。”她的视线才从江岸身上移开。
就在她移开视线的瞬间，江岸整个人一软，直接跌坐在床位上。
那口气一泄，冷汗冒得更快了，身上跟被水洗过似的，贴身的衣服全湿透了。
顾宏峻看着这些人的反应，又看向黎笙。
看来这个女人在这辆车里的地位，远比他想象中高。
黎笙示意把车门关上后，才淡淡开口：“我们言归正传。”
所有人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她身上，等她继续往下说。
“当下，就算不去监狱，一直东躲西藏也不是办法。”
“你们之前也选过几个落脚点，每一个都有弊端。就算是看着不错的快递驿站，显然也不适合长期居住。”
她顿了顿，声音略沉：“丧尸越来越多。在外面飘着，早晚是个被咬死的下场。”
这番话，说到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是啊。
像无头苍蝇一样，永远这么窜下去，早晚都得死。
车总有一天会没油，会坏。真被逼停的那一天，要面对什么，不言而喻。
“所以。”
黎笙话锋一转，目光扫过车上每一个人，“那个监狱，是我们的首要目标。”
众人深表认同地点了点头。
却见黎笙俯下身，看向昏迷的女人，道：“我们借她混进去。从内部，把整个监狱瓦解。”
在场的人全僵住了。
什么？
目标，是这个意思吗？！
顾宏峻听到这句话，惊讶得直接抬起头，她可是真敢说。
廖晨都快要气笑了，女人就是女人，手里刚有了一点权力，就容易异想天开。
“阿姨，你要瓦解对方整个监狱？”他开口，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讥讽：
“人家避难所建了多久？早就有了一套完整的防御体系，肯定易守难攻。你上嘴唇碰下嘴唇，一句话就想把人家瓦解了？”
顾宏峻暗暗点了点头。
以这支小队现在的实力，确实和这个青年说的一样，根本没法对那个监狱造成什么致命威胁。
就是胡闹。
他看向黎笙，希望她能收回这个决定。
“上嘴唇碰下嘴唇？”谢渡珩早就看廖晨不顺眼了，“她上嘴唇碰下嘴唇，就救了你们几条狗命！”
“你怎么说话的！”廖晨顿时恼了。
“不服啊？”谢渡珩冷笑一声，“不服，你们就滚。”
姚禾赶紧拉了拉廖晨，示意他别说话了。
廖晨一把甩开她，上前一步：“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
谢渡珩也上前一步，跟他对上，寸步不让，“事实是，如果不是黎笙下命令带上你们，你们现在已经是那个服务区里丧尸的一员了！”
他目光挨个扫过这些十几岁的小毛孩，眼神凉得吓人：“我也是奇了怪了。救了你们，你们还处处跟她作对。”
“狗，都比你们忠诚！你们配不上‘狗命’这两个字！”
廖晨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牙关咬得死紧，整个人气得都在抖。
“谢医生，廖哥只是提个意见，你这么说话，有点过分了。”姚禾赶紧护住廖晨。
谢渡珩正要反驳。
廖晨先开了口：“好，权当我们配不上‘狗命’这两个字。那阿姨，你当下所有的推测，都建立在那个避难所是恶的前提下。”
他的声音底气十足，“可如果对方真的是军方呢？”
“你要我们去跟军方作对？抢军方的东西？”
他不自觉地提高了声音：“军方有多少武器？多少弹药？坦克、装甲车、重机枪，分分钟能把我们这些人爆成渣。”
“你想建立自己的避难所，哪里不能去？非得挑一个往枪口上撞？说句不好听的，别说他们只是养猪仔，就是他们在做人体实验，我们…”
“住口。”
一声呵斥直接打断了廖晨。
车厢里所有人齐齐看向声音的来源。
顾宏峻撑着身子，硬是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一双眼睛定定地看着廖晨。
他当自己是这辆车上的外人，从来不愿插嘴他们内部的事。
可这一次，他忍不了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廖晨被这一眼看得后背发凉，下意识解释道：“我、我只是假设！”
“假设。”顾宏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平静得可怕：
“你知道多少人拿命去挡丧尸，多少人为了让百姓多撤一个，死在路上。你站在这儿，轻飘飘一句假设，就把他们全说成了畜生？”
他顿了顿，看向廖晨的眼睛里，压着翻涌的火：“你配吗？”